厉行川轻轻抬眼,看着压低声音接临时电话的陈黎明。
其实他压根不相信自己痊愈。
自己的状态相比于去年是好了很多没错,但是他父母从来不肯告诉他病情细节,而且每次提到这里他们都会强忍难过,后来厉行川就没有再问。
最重要的是,上周他在陈黎明的办公室里听到了争执。
“手术的成功率竟然这么低……!”
“你这分明就是要他死!”
“否则他压根就没有办法治愈!”
“那我也不愿意拿他的生命冒险!”
他那向来雷厉风行的事业狂母亲,在涉及到自己的病情时狼狈又失态,愤怒揪着陈黎明的衣领,含着泪的眼眸近乎喷火。
没有任何人发现,此时本该熟睡的厉行川就站在门外。
厉行川的情绪说不上多波动,回想起来这长达四年的修养,其实早就有所预感。
为他营造出完美的温室,尽可能满足他的全部要求,但是不允许剧烈运动,甚至连医院外面的世界都见得很少很少。
那些绚烂又疯狂的日子,好像永远都封存在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期,这辈子也永远不会再重来,因为他的重病注定没有办法治愈。
跟厉行川约定好单采时间,导演组提前到场地布置。
山脚下有不少空置出来的屋子,原本是农家乐,因为这里环山抱水风景秀丽,每到周末的时候就会有不少人过来玩,不管野炊还是聚会应有尽有。
但是工作日就比较冷清,董镜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就整租了三天。
董镜野心勃勃,把厉行川的感情线盘完以后,马不停蹄想要利用任何机会给他跟其他嘉宾制造契机。
要是能够发生化学反应最好,这样前期宣传片就很有看头,所以经过商议后他们还安排了位其他的嘉宾来今天单采,待会儿很自然就能跟厉行川碰头。
“我觉得学长跟厉行川的脾气很搭。”
边架机器的时候,副导演都还在感叹,“厉行川是那种很有修养而且情绪很稳定的,学长也是,圈内只要提到他都会说他很认真很有担当。”
策划跟编剧们这几天拼命赶工,熬得眼眶青黑还在激动狂嗑,“这就是治愈组合!脾气相似的人相互吸引,到时候这种温暖能量绝对爆炸好吗!”
“董导你觉得呢?我怎么发现你都不兴奋?”
“谈感情线我很兴奋。”董镜焦头烂额的在打电话,“但是学长好像迟到了,我看现在他那条高速要堵四小时,等他过来厉行川都录完了。”
“什么!”导演组成员齐齐叫起来。
学长其实就是现在乐坛顶流楚源,出道十年但是还是那副梦中校草的脸,还有种校园里面风纪委员的那种正气,所以才会用这种名字来称呼他。
其实他的脸跟厉行川也很搭,他比起厉行川的神颜来说要更加锐利些,站在一块看起来就像是学长带着学弟,“青春校园梦组合”名字都给他们取好了。
谁知道学长突然来不了,厉行川的车却到了。
厉行川婉拒了陈黎明医生送他的请求,是大哥专派司机送的,车辆倒是很低调,停靠在旁边半天了,导演组才反应过来。
然而等厉行川下车,瞬间整组沸腾。
率先撞进视线的,是那张精致漂亮的神颜。
五官如同造物神精雕细琢般,从眼眸到鼻尖都逼近完美,饱满的唇边勾着点笑,骤然带来震人心魄的冲击力。
“靠靠靠!”所有成员激动站起来。
“这是厉行川!”
“怎么没人说过他不上镜啊!”苏棠在广场现身后,各方媒体文章与热搜层出不穷。
他的经纪人周霭极其擅长应对这些情况,交代助理跟运营团队处理好后,便立马赶来苏棠的家里面找他。
“现在这些热度对你来说不是坏事。”她单手拎着精心挑选出来的周边,边换鞋边道,“正好最近你的新电影上映,最后全都会转换成上座率的。”
“虽然我知道,按照你目前的本事来说拍什么爆什么,但是票房高点不是坏事,到时候我们拿到的分成也能够更多……”
话到半途,周霭忽的蹙眉,“苏棠?”
苏棠的我行我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霭在多年前跟他签约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死样子,甚至情况比起现在更加糟糕,那双漆黑像是深渊般的眼睛里面浮着憎恨与怒意,仿佛被世界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