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蹲在那具被拖出来的尸体旁,指尖捏着枚从喉咙里挑出的牛毛钢钉,钉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沾着的毒液在暮色里微微发黏。
“三十七根,反打的。”
他把钢钉扔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从舌底钉到喉头,手法够狠。”
齐铁嘴蹲在旁边,正用镊子夹起一片甲骨碎片,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缝:
“这是龙骨,用来防腐的。你看这上面的刻痕,是南北朝时期的笔法,棺主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他又拿起那枚青铜指环,指环上刻着朵杜鹃花,纹路不算精致,却透着股熟悉的眼熟。
“这花……”
齐铁嘴忽然脸色一变,把指环往张启山面前递,“佛爷你看,这是杜鹃花。”
张启山挑眉:“杜鹃花怎么了?”
“一月开花,二月红开没爹娘。”
齐铁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可思议,“这花又称二月红,是二爷家的标记!怎么会出现在这古尸里?”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张启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二月红早就金盆洗手,怎么会跟这来路不明的火车扯上关系?
院墙外的老树上,陈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跟温云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麻烦。
牵扯到二月红,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以张启山的性子,必然要拉上师父,到时候他这个做徒弟的,想躲都躲不开。
“真烦。”
陈皮低声骂了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那是二月红送他的,说能防身,此刻却只想用来劈开这摊浑水。
温云曦倒在琢磨另一件事。
她想起之前无小狗跟她讲的老九门旧事,说当年有辆日本人弄的火车,藏着地下墓葬和活人实验。
“得先回去告诉师父。”
陈皮拽了拽她的袖子,两人趁着暮色,悄无声息地翻下树,往红府赶。
红府的戏楼里还亮着灯,二月红刚唱完一段,正坐在后台卸头面。
见陈皮和温云曦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木梳,嘴角勾着点调侃的笑:
“哟,两个野的终于回来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亥时:
“从早上溜出去,到现在才归巢,正好赶上吃宵夜。
前提是厨房还没关火。”
陈皮没心思跟他打趣,几步走上前,语速飞快地把火车站的事说了一遍,从那辆黑火车到哨子棺,再到那枚刻着杜鹃花的指环,连齐铁嘴的猜测都没落下。
二月红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手指捏着那支玉簪,指节微微泛白。
他早就金盆洗手,只想守着丫头,安安稳稳过点小日子,怎么偏偏就躲不开这些旧事?
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日本人。
那些人的心肠,比墓里的粽子还黑。
“师父,这事……”
陈皮还想说什么,就见下人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二爷,佛爷和八爷来了,就在前院等着。”
话音刚落,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和人群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