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辉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拿起药盒,拇指翻开底部的封口纸,指腹在纸面上摩了一下。
放回仪表台,没说话。
回到76號。
陆明辉把纸袋搁在办公桌上,坐下来,翻开那份广大华行的物资调度清单。
拇指沿著清单上的品类往下划——盘尼西林,两箱,调拨至76號机要处备用。
拇指在数字上停了一拍,划过去,又划回来。
两箱,两百瓶,价值两百两黄金。
他把清单合上,折了一个角,压在铁盒底下。
门推开。
南造云子走进来,手里拿著另一份调度清单的副本。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纸袋和法文標誌。
“明辉君今天心情不错,还有时间去法租界购物。”
南造云子把清单放在桌上。
陆明辉把纸袋推到她面前。
“送你的。”
南造云子看著他,没有伸手去拿。
“昨晚看你穿得单薄。”陆明辉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
南造云子拉开纸袋,捏出一角布料。
墨绿色。
她的指尖在布料上搓了一下,鬆开。
“你还记得我喜欢的顏色。”南造云子把布料塞回纸袋,目光没有从陆明辉脸上挪开,“明辉君今晚需要我陪你见什么人,直接说就好。不用绕这么远。”
陆明辉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今晚穿上它,陪我去喝杯咖啡。”
南造云子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约了谁?”
“回头告诉你。”
陆明辉语气不咸不淡,走出办公室。
“去哪儿?”
南造云子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收拢了半分。
“课长是在梅机关还是特高课?”陆明辉转身询问。
南造云子盯著陆明辉。
“梅机关。”
“那就去梅机关。”陆明辉嘴角挑了一下,“云子要去吗?”
虹口,梅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