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至少有一件不可能的事,真的成了。)
若澜垂下眼,没有说话。
原来在大洋彼岸,在那个疯狂造火箭的美国人那里,她也曾以某种方式存在过。她不是叶飞被上海藏起来的一段旧事,而是他这五年向別人解释自己失联时,无法绕开的那个理由。
叶飞没有让情绪停太久,只低声问:“你的火箭呢?”
提及火箭,马斯克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语速飞快地描述著falcon9的第一次成功回收著陆与nasa的天价合同,“那些足以拖死spacex的爆炸、材料返工与绝望的试错,是因为你每年源源不断的支票,才硬生生买下了继续生存的时间。”
叶飞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若澜也听著。她清楚这通电话的分量。
火箭。可回收。nasa。合同。失败。试错。五年的钱。
这些词不是简单的新闻词汇,而是另一条她从未真正看见的生命线。
她这才知道,叶飞在西藏的山路上找她时,並没有让世界那张巨大的牌桌空下来。他在风雪里寻找她的同时,仍然通过看不见的资金线,把钱和信任源源不断地送进一个美国疯子的火箭梦里。
“yourmoneyboughtustime,ye。”
(你的钱给我们买来了时间,叶。)
这句话,马斯克说得很慢。
叶飞握著听筒,没有说话。
马斯克继续说道:“没有那些钱,我们可能已经死在第三次失败之前。不是因为没人会造火箭,而是因为没人愿意为一群看起来像疯子的人,支付那么多次失败的帐单。而现在我们不仅没死,还提前成功回收了火箭。”
叶飞淡淡道:“你本来就是疯子。疯子才能创造歷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是。而你是那个按年给疯子打钱的人。”
阮钟明站在旁边,表情克制,却仍然忍不住看了一眼叶飞。
他知道叶飞这几年一直通过基金、信託和离岸结构给spacex输血,也知道那不是普通投资,而是一种近乎超越商业理性的长期下注。可亲耳听见马斯克这样说,他才真正意识到,叶飞在西藏风雪里寻找若澜的五年,並没有从世界牌桌上离开。
他的身体在高原。
他的资金、判断和意志,却压在另一个大洲最疯狂、最昂贵、最不像生意的未来上。
马斯克忽然问:“你这次打电话,不只是为了报平安吧?”
“不是。”
“发生了什么?”
叶飞沉默了一下。
“有美国方面的人到了上海,约我明天见面。”
马斯克那边静了下来。
“官方的?”
“不完全是。”
“有麻烦?”
“现在还不知道。”叶飞说,“明天见完才知道。”
马斯克没有继续追问。他是个聪明人,尤其在听见“不完全是”这种回答之后,知道电话里不该问得太深。
过了几秒,他说:“所以你先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