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只是第一步,上大学之后呢?学费可以贷款或者申请助学金,生活费可以自己打工挣。
她前世看过很多大学生勤工俭学的故事,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也不是走不通。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仓库里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不怎么好闻,但她很快就睡着了。
在服装店工作了大概一周,林棠遇到了一个人。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皮包。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错的。
女孩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一件碎花衬衫,看了看价签,皱了皱眉。
“这件多少钱?”
“三十五。”林棠说。
“太贵了,二十卖不卖?”
“不好意思,我们是明码标价,不打折的。”林棠笑着说。
女孩撇了撇嘴,把衣服扔回架子上。
“你们这破店,衣服又土又贵,谁买啊?”
林棠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她仔细想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前世那个工厂厂长的女儿。
前世林棠在那个破工厂打工,厂长姓孙,他女儿叫孙婷婷。孙婷婷经常来厂里晃悠,穿得花枝招展,对工人颐指气使。
最让林棠难忘的是,有一次孙婷婷来厂里,正好赶上林棠的手被机器压伤。孙婷婷看了一眼,捂着鼻子说:“好恶心,赶紧弄走,别吓到客户。”
然后厂长就把她开除了,连医药费都没给。
孙婷婷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棠叫住了她。
孙婷婷回头:“干嘛?”
“你是孙婷婷吧?”
孙婷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爸是孙建国,在城东开机械厂。”
“对啊。”孙婷婷上下打量林棠,“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爸。”林棠微微一笑,“你爸厂里的工人,手被机器压断了,你爸连医药费都没给,还把人家开除了。这事你知道吗?”
孙婷婷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爸才不是那种人!”
“是吗?”林棠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爸,去年是不是有个女工受伤被开除,连工伤鉴定都没做。”
孙婷婷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造谣!我要告你!”
“你告啊,”林棠依然笑着,“我有证据。”
她没有证据。但孙婷婷不知道。
孙婷婷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林棠一眼,转身走了。
林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痛快,也不解气。
只是觉得,前世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她一个一个都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