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躬身道:“陛下,臣已勘察过,青阳地力贫瘠,贸然大面积种植,恐怕……”
“那就先种样板田。每个县,选一块最好的地,用最好的农具,派最懂农活的人去种。用事实告诉那些百姓,跟着朝廷干,有饭吃。”朱平安打断他,“朕给你权力,你看中哪块地,不管是世家的,还是宗族的,直接拿来用。谁敢阻拦,按谋逆论处。”
安排完这些,朱平安坐回龙椅,看向王猛。
“王爱卿,你刚才说得对,民心不稳,是最大的问题。所以,朕要你拟一份《劳动法》。”
“劳……动法?”王猛一脸茫然。
“对。所有参与修路、屯垦的百姓,不是劳役,是雇工。每日工钱,当场结清。一天干几个时辰,中午有没有饭,受伤了怎么办,都给朕写得清清楚楚。朕要让所有青阳百姓知道,给朝廷干活,不白干,有钱拿,有尊重。”
一席话,说得三个在各自领域已是神明级的人物,瞠目结舌。
他们想的是技术,是可行性,是风险。
而陛下想的,是怎么把所有问题,拧成一股绳,用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去解决。
用匪寇修路,用红薯稳住农民,再用一部前所未有的“劳动法”来收买所有人的心。
环环相扣,霸道,却又精妙到了极点。
“臣,领旨。”三人齐齐躬身。
三天后,青阳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石门县外,曾经让商旅闻风丧胆的黑风寨悍匪,在鲁班的亲自指导下,开始学习一种叫“流水线作业”的东西。
“你,负责挖土,就挖这么深,别多也别少。”
“你,负责筛沙子,用这个网,筛出来的沙子倒那边。”
“你们十个,负责推这个独轮车,把水泥运到前面去。谁敢偷懒,没晚饭吃!”
鲁班把修路的工序,拆分成了几十个简单的步骤。每个步骤,都由专人负责。这些人不需要懂什么卯榫结构,不需要会什么测量计算,他们只需要重复一个动作。
一开始,场面混乱不堪。有人把水泥倒错了地方,有人推车翻进了沟里。
李四和钱理带着学子们,拿着小本子,在工地上来回跑,记工分,发工钱,调解纠纷,忙得脚不沾地。
王黑虎成了监工头子,谁干活不卖力,他上去就是一脚。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没看见鲁班大人一把年纪了,还在那儿扛石头吗?你们好意思偷懒?”
鲁班确实在扛石头。他不仅扛,还在石头上敲敲打打,嘴里念念有词,像个疯子。
可就是这群由悍匪、流民、书生和疯老头组成的草台班子,十天之后,一条笔直的水泥路雏形,已经从石门县城,往南延伸出去了五里地。
路面平整,坚固。
那些原本麻木的流民,第一次用自己的手,拿到当天的工钱时,那几枚沉甸甸的铜板,比什么圣旨都有用。
一个原本瘦得只剩骨头的汉子,捧着十几文钱,在路边哭了半天。然后用一下午的工钱,去沈万三的流动商铺,给家里买了半斤盐,和一块能让孩子解馋的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