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庚率青组和赤组疾驰往北秦的时候,才知世子爷为着见那猎户姑娘,一路有多奔波。
梁州和北秦相距几百里,青组和赤组全力疾驰,也得跑个两日,世子爷却骑着他的神骏玄渊,一个夜晚就跑完了,第二日尚来不及歇,又跑了一个白日的回程。
“普通人四五日不吃不喝的行程,愣是让世子爷用来换一个巴掌!”谢长庚想。
青组和赤组还疾驰在官道上,永固镇的玄组却已隐隐觉出了异动。
边陲小镇,年节里同样也是张灯结彩。
大年初一,正当京城皇帝赐宴,百官贺岁的时辰,永固镇南北角的一家偏远客栈,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来人皆中等身材,像同一把模子里浇铸出的刀——高矮胖瘦几乎无差,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一样的玄色劲装,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呼吸轻浅如不存在。就连眼神都一模一样:平静、空洞,像两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没有杀意。只有锁定猎物时,发出本能的、转瞬即逝的寒光。
“客官过年好嘞!打个尖店里坐坐,小的给客官上壶好茶!”
掌柜的一看年节里还来了那么些客,虽然这群来客面上表情冷嗖嗖的透着寒意,生意人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本来打算出门串亲戚去,眼下看着生意上门,一条粗布巾子往肩上一搭,咧开嘴笑着招呼。
为首的来客面无表情地跟着掌柜的走进客栈。
待人皆进到堂中,那为首之人一个眼神,旁边的男子瞬间移步接近掌柜,抬手卡住掌柜的脖子,轻轻一捏,“咔”的一声,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咽了气,脸上表情尚停留在上一刻招呼时的浅浅笑意。
这时,内堂的帘子一掀,“相公,都收拾好了……”,一妇人正说着话朝外堂迈步,待看清堂内情形,惊愕得双目圆睁,下一刻“啊”地一声尖叫,便朝掌柜的尸首冲过来,她手里拉着的娃儿也被她放开在原地。
那娃儿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帘子旁。
为首之人脸上顿时不耐,他旁边的男子一刀抽出,只见寒光一闪,那妇人瞬间倒地,几息之后,她腹部才汩汩地流出一地鲜血。
帘子旁那吓到呆傻的孩子,早已被人一掌毙命。
不过几息功夫,三人尸首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稍作休整。那女子既是出现在巴彦山的猎户女,便从巴彦山下开始搜。”为首之人冷冷道,那模样就像已死透的人在说话,半丝活气也无。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若真是挽澜刀,顾昭定在附近,小心打草惊蛇。”
“是”众人皆领命。
大雪还在飘着,暮色已渐渐笼罩巴彦山大地。
远近苍茫,只有各家红彤彤的灯笼,像一个个胖娃娃的笑脸,点亮了人间的烟火和新年的喜庆。
初一夜,顾简兮最喜欢的便是迎灯的时辰。
“爹爹,这只兔儿灯,我要挂在柿子树上!”
顾简兮站在院子门口,朝正在掌灯的顾德喊道。少女穿着一件石榴红的交领短襦,短襦外罩一件浅碧色裲裆,前后各一片,齐腰而系,既添了几分暖意,又衬得她腰身利落。下身的裙摆只到脚踝上方三寸,露出脚上鹿皮小靴,靴尖微翘,沾着未化的雪泥。一身年下的打扮,整个一团玲珑娇俏。
“这只鹰隼呢?”顾德问闺女。
顾简兮调皮,照着家中的一狗一鹰,皆做了灯。顾德让她自己做大黄狗形状的,他在做角鹰的时候,做偏了些,样子只似寻常见的苍鹰模样。
“鹰隼的往高处挂,大黄的挂在鹰隼下,要挂成大黄作势跳起来扑鹰隼的样子……”顾简兮笑眯眯道。
旁边顾赫扬抬手就给了妹妹一个爆栗,不禁笑道:“就你调皮!”
顾简兮仍笑眯眯的,低头对侯在自己脚下的大黄说到:“阿黄,看我还是偏心你吧?那只角鹰养了那么肥,捕猎可不一定能比你厉害!你可别再吃胖啦,开了年上山你跑不动了,担心我给你扔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