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明显愣了一下,开口说道:“李让带来的輜重里——”
“不对。”
朱允炆打断赵五,开口说道:“我在暗渠里转移引线的时候看过,那些火药包的封口方式跟军中制式不一样。军械局的火药用油绳扎口,那批货用的是蜡封。”
闻言,赵五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蜡封火药,那是工部匠作监的活儿,不经兵部批条根本流不出来。
“所以这条线不在李让身上。”
朱允炆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后,说道,“在行辕內部。谁经手的补给,谁负责的巡逻路线,谁批准輜重车的停放位置,这是不是代表著,这些人里头一定有內应。”
阿七抬起头看向朱允炆,目光顿时亮了一下。
“太孙殿下要查?”
“不是查。”
朱允炆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是今晚就得摸清楚。天一亮,李让的人该杀的杀该散的散,那些內应也会跟著断乾净。”
“那个公子既然敢做这么大的局,就绝不会留活口等我们顺藤摸瓜。”
说到这里后,朱允炆抬头看向阿七。
“你现在就去马厩。行辕里管库房和巡逻调配的底层兵丁,出事之后肯定往马厩跑,那地方最乱,也最容易打听到东西。问今夜輜重车是谁调的位,什么时候从后营挪到行辕院墙边上的。”
阿七乾脆利落站起身离开。
“赵五跟我走。”朱允炆衝著赵五说道。
赵五三步追上来:“去哪?”
“粮仓。”
赵五脚步顿了一下。
朱允炆头也不回,压低声音说:“我在暗渠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巡逻兵。那个方向,是粮仓。”
赵五没再问,拔出腰间短刀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窑洞不到二十步,阿七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消失在了夜色中。
月光被云层吞掉大半,旷野漆黑一片,只有行辕方向的火光还在天际线上浮动。
朱允炆摸著田埂往行辕方向迂迴。
走到半途,朱允炆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赵五,李让带的三千人,今夜的布防图你还记得多少?”
“大致记得。院前一千二,院后八百,剩下的分散在四面围墙和輜重车队附近。”
“輜重车附近有多少?”
“按调配令,两百人。”
朱允炆闻言皱了皱眉,道:“我从暗渠里出来的时候数过,輜重车那边最多五六十个人。剩下那一百多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