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半塌的穹顶星星点点的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歪歪扭扭的白斑,阿七靠在墙根,怀里抱著一把短刀,脸上还沾著跑路时蹭上的灰。
“信送到了?”
朱允炆看向阿七,开口问道。
“亲手交到统领手上的,没出岔子。”
朱允炆点点头,靠著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很累。
但脑子停不下来。
从贴著暗渠壁摸进行辕后院,到偷偷转移火药引线、炸乱輜重车队、最后再原路返回,整套流程在他脑子里跑了不下二十遍,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没踩空。
他把怀里那个油纸包掏出来,解开麻绳,借著月光一页一页翻看。
赵五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些是从王全那个狗东西的暗格里摸出来的,有六封信,三封是李让写给王全的调配指令,两封是回执。”
“还有一封呢?”
赵五表情微妙的看著阿七说道:
“最后那封……只有半页纸,没有署名,没有印,用的纸跟前面几封也不一样。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朱允炆翻到最后那张纸。
纸质细腻的明显比军用信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上面的字跡工整,笔锋藏而不露。
“事成之后,秦藩除,太子废,公子坐镇东宫。”
朱允炆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公子。
谁的公子?
能让李让甘心当刀的人,能调动军中火药的人,能说出“坐镇东宫”这种话的人,绝不是李让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
“赵五。”
朱允炆把信折好塞回油纸包,表情平淡的冲赵五说道:“李让是棋子。”
赵五沉默片刻,点了下头,回道:
“我知道。”
朱允炆站起来,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没有因为扳倒李让而高兴,反而觉得后脊发凉,火药被他转移了引爆位置,这步棋走得漂亮不假,但如果那个“公子”此刻还在行辕附近……
那行辕里就可能还有没被拔掉的钉子。
“火药从哪儿来的?”
朱允炆突然冲赵五问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