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寒假日记里写的那句,‘他说他家的密码是0317。他记住了,我也记住了。’”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设0317吗?”
顾行舟看着他。“因为净慈寺那天。”
“不只是因为那天。”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因为那天我遇到了你。如果没有那天,就没有现在。我想把开始的那天放在身边,每天都能看到。”
顾行舟沉默了一秒。“你每天都要输密码。”
“嗯。每次输都会想起你。”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两只手在冬天的寒风里慢慢地变暖。
“以后不用输密码了。”顾行舟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回家的时候,我在。你开门的时候,我在。你不需要想起我,因为我就在你面前。”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但这次没有哭。他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看着湖面上的月光。冰面反射着冷冷的光,但沈砚清觉得那是暖的。因为顾行舟在旁边,他的体温、他的沉香、他的“我会一直在”,把一切都变暖了。
两人在湖边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湖面上的冰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沈砚清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他不困,但他想感受这一刻——顾行舟的体温,顾行舟的沉香,顾行舟的手指和他交缠在一起。这一刻是真实的,不是梦,不是日记,不是照片。是真实的。
“顾行舟。”
“嗯。”
“你以后还会写日记吗?”
“会。”
“写什么?”
“写今天。写你在台上哭了,写你拉着我的手走下舞台,写你带我来湖边,写你说‘因为那天我遇到了你’。”
沈砚清笑了。“你写得太好了,我怕我看不够。”
“那就看不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冰的凉意和远处食堂的香气。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夜晚应该被记住。不是因为它轰轰烈烈,是因为它安静。安静的湖,安静的月光,安静的两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起。
“回去吧。”顾行舟说。
“好。”
两人站起来,手牵着手,沿着湖边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沈砚清看着那两道影子,觉得它们终于融在一起了。不是靠得很近,是融在一起。分不开了。
回到宿舍,沈砚清躺在床上,打开论坛。首页已经被校庆晚会的帖子刷屏了。最上面一条是——《校草和院草合唱〈小幸运〉!牵手了!院草哭了!》帖子里面贴了几十张照片,有他们在台上唱歌的,有顾行舟握他手的,有他哭的,有两人手牵手走下舞台的。评论区的速度太快了,沈砚清根本看不过来。
“我死了!他们牵手了!在台上!几千人面前!”
“院草唱哭了!校草没哭,但你们看他的眼神——那比哭还动人!”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
“你们看最后一张照片,两人手牵手走下舞台,没有松开过!”
“我的CP成真了!我嗑的CP成真了!”
沈砚清翻到一条评论,是一个熟悉的ID——**舟不渡人**。他只发了一个字。
“嗯。”
沈砚清盯着那个“嗯”字,笑了。顾行舟的“嗯”有很多种意思——有时候是“我知道了”,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是“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有时候是“我在听”。但今天的“嗯”是——“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晚在台上,顾行舟握住他手的那一刻。那一刻他知道了——这个人不会再松开了。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二月的夜晚,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意,但沈砚清觉得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