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看着那个“嗯”字,嘴角弯了起来。他知道顾行舟知道“抓紧”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不想说。就像他知道顾行舟喜欢他,顾行舟也知道他知道,但两个人都不说。这是一种默契,一种“我们都知道答案,但不需要说出来”的默契。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把今天见到顾行之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顾行之的丹凤眼,他的檀香信息素,他的“人不错,长得好看,信息素也好闻”,他的“抓紧”。每一个细节都像一颗糖,含在嘴里,甜味慢慢渗出来。他想起顾行之说“抓紧”时的表情——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一种“我经历过,我知道该怎么做”的笃定。他也曾年轻过,也曾有过喜欢的人,也曾等过。也许他等到了,也许他没有。但他不希望弟弟像他一样等那么久。
沈砚清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你哥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舟不渡人**:有。
**柠檬不酸**:是谁?
**舟不渡人**: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顾行舟和顾行之兄弟俩,都有“不能说”的秘密。一个说“不告诉你”,一个说“不能说”。他们的秘密是同一类吗?沈砚清不知道。但他觉得,顾行之说“抓紧”,是因为他没有抓紧。他等得太久了,久到错过了什么。所以他不想让弟弟重蹈覆辙。
**柠檬不酸**:他等了好久吗?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多久?
**舟不渡人**:很久。
沈砚清看着“很久”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顾行之等了很久,久到从一个少年等成了青年,从学生等成了副总裁。他等的人是谁?现在在哪里?知不知道他在等?沈砚清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等那么久。他想在还年轻的时候,在还能冲动的时候,在还不需要顾虑那么多的时候,把该说的话说出口。
**柠檬不酸**:我不会等那么久。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嗯。
**舟不渡人**:我知道。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顾行之今天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有一种“我羡慕你”的东西——羡慕他还年轻,羡慕他还有机会,羡慕他不需要等太久。沈砚清不想辜负那种羡慕。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十二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沈砚清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翻了个身。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顾行舟还会坐在他旁边,还会说“嗯”“好”“知道了”,还会用那种淡淡的、不露声色的表情看着他。但沈砚清知道,在那层淡淡的壳下面,有一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心。他听到了。从净慈寺那天就听到了。
与此同时,Alpha宿舍楼。
顾行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沈砚清的对话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停在那句“我不会等那么久”上。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的、只有沈砚清能捕捉到的弧度。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拿起了床头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放回书架。那些字不会被任何人看到,除了他自己。但它们存在,就像他对沈砚清的感情一样——不声张,不张扬,但真实。
他想起今天在分享会后台,顾行之对他说的话。
“行舟,你那个同学,沈砚清。”顾行之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随意,“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顾行舟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顾行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你也不一样。你在他面前,和你在我面前,不一样。”
顾行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别像我一样等那么久。”顾行之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报告厅的嘈杂声淹没,“等到了还好,等不到——你会后悔。”
顾行舟没有回答。但他记住了。别等那么久。沈砚清说“我不会等那么久”,顾行之说“别等那么久”。两个人在同一天,说了同一件事。他们都在告诉他——时间不等人,机会不等人,那个人也不等人。
顾行舟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沈砚清发的那条消息。他打了一行字:“我也是。”看了两秒,删掉了。又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删掉。再打:“我知道。”发送。这是他能说的最多的了。再多,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十二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顾行舟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明天沈砚清会坐在他旁边,会给他买咖啡,会在他喝咖啡的时候看着他。他会说“早”,会说“嗯”,会说“好”。但他会在心里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不会像哥哥那样。不会让你等成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