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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2页）

“难道你不想和我一个班吗？”柳画桥从尧述云的餐盘里夹走一个蛋饺放进嘴中。

“没有，就是……太巧了，感觉好不真实。”尧述云摇摇头，把餐盘里最后一个蛋饺夹过去。

“是挺巧的，希望余主任忘了之前的事。”柳画桥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是指他高一总是隔三岔五的翘晚自习。

尧述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余主任说柳画桥“有点成绩就为所欲为了”，上次期末成绩第九，应该……不只是有点成绩了吧。

午饭过后，午休时，教室开着空调，看着柳画桥穿上校服外套准备午睡，尧述云还是觉得不真实。

陈慧欣真的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柳画桥真的和自己同一组科目，而现在柳画桥还和自己一个班成了自己的同桌……一切发展好到尧述云觉得自己要遭报应。

下午正式上课，尧述云第一次发现自己上课能注意力不集中成这样。他总是不自觉的看向身边人，余光看到柳画桥正一心一意的听课，不像是发现自己在偷看的样子。

正当尧述云在心里记下柳画桥上课听讲的样子时，一直听课记笔记的柳画桥忽然用胳膊碰了下尧述云，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好好听课，不然我和老师申请换同桌。”

尧述云：……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既然柳画桥发话了，那他也只好收拾好状态，将心思投入到课堂中，投入不进去也要逼着自己投入。

然而余主任显然没有忘记柳画桥当初的所作所为，吃完晚饭就把人喊走了，这次尧述云没理由进办公室，只好在外面走廊乖乖等着。

“坐吧。”余主任从一旁拿过一个椅子，对柳画桥说。

“期末年级第九，很厉害，”余主任笑着说，虽然他有点秃，但笑起来莫名有些喜感，像个快乐老头似的，“你家里的情况我都了解了，那次让尧述云同学送你回教室，其实你还是逃课了，对吧？那段时间我忙，没找你，后来你奶奶出了事，我这才清楚你家情况，当初你要是再翘几次课出去，学校就是真的要劝退处理了。”

柳画桥一声不吭的听着，余主任喝两口茶，继续道：“学校也不是什么冷血机构，高一下学期你表现很好，校委会商量可以给你家里一定的帮助，也是希望你能心无旁骛的好好学习取得更好的成绩。”说着，他从一旁的桌上抽出一张单子。

“这是学校的特殊家庭扶助申请表，每学期都有固定的扶助金，每年九十月份是申请时间，每次能申请到两学期的扶助。别的学生都是自己来领，你不来，我就只好叫你了。”

柳画桥垂眼看着那张表，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像是别人可怜他，施舍般伸出的援手。

柳画桥知道有这个东西，兴许是自己心高气傲吧，他并不认为领了这份扶助自己和奶奶妹妹能过得有多好，不领也不会过得差到哪去。而且杨琳芳那次住院是柳常平掏腰包，家里几乎没什么经济压力，柳画桥从来没想要申请。

这次柳画桥仍是没有要申请的想法，他没有接过申请表，礼貌地笑了一下：“老师，比起这个，或许提高考试奖学金会对我帮助更大。”比起接受别人的给予，他更喜欢自己争取到的，“而且，会有人比我更需要这张申请表。”

七中的期中期末联考会有奖学金，年级排名前十、过高等院校特殊分数线，都有奖金，且可以叠加。

眼前的学生笑着说出这些话，余主任一时间竟然觉得柳画桥有些狂妄，是那种有底气和自信的狂。

他并不认为柳画桥是盲目自大。高一上学期末在请了一个月左右的长假后，期末联考仍能考进年级前二十，而且这学期无论大考小考，排名一直在往前进，柳画桥确实有点资本说这种话。

余主任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欣赏，说：“等你考到第一了，我就听取这条建议去和校委会提议，不过这张申请表你还是拿回去考虑考虑吧。”

见余主任都这么说了，柳画桥只好暂时先接过那张表：“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他余光透过办公室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在外面等他的尧述云。

“等下，”余主任叫住他，“你在班里有想坐的位置吗？这两天班里位置要调整，班里三分之一的同学都在年级前一百，你是班里第一，有座位的选择权。”他说的自然，好像并不觉得这是对优等生的偏心，或者说觉得这份偏心很正常。

柳画桥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下：“我现在坐的位置就挺好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位置不变，同桌也不要换。班里我只认识尧述云，别的同学还要磨合，太麻烦了。”

“好。”余主任爽快的答应了。

尧述云在外面站的实在是有些热，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去这层楼的卫生间洗把脸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柳画桥从里面走出来。

“一直在外面等我，不热吗？”柳画桥见他鼻尖上细密的汗珠，用手指刮了一下。

柳画桥手指冰凉，刮的尧述云有点痒，“还好，说你了吗？”他以为余主任是专门来算旧账的。

柳画桥将手中的表递过去：“没有，只是说了下关于家里的问题罢了，走吧，回班。”意外的坦诚。

看清手中的表，尧述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知道柳画桥家里只有奶奶和妹妹，是留守儿童吗？可哪有留守儿童一放假就急着打工呢，而且他也从来没在柳画桥和柳绮的口中听到过有关父母的字眼。

尧述云自认为“家庭”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柳画桥不说，他不问，但眼前这张表实在是……他想更了解柳画桥一些。

“那个……你家里……”看着走在自己前面柳画桥，尧述云有些恍惚，去年十二月时，他也是这样走在自己前面，发束一摇一晃，只不过上次是寒冬，这次是夏末，上次他们甚至还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柳画桥闻声回过头：“想知道？”语气和神态与平时无差，像是对方问什么他都会答的样子。不等尧述云开口，他便转回头道：“放学再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