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婋听进了贺玉胭的话。至少,明面上听了。
他连去往栖云楼的心思也一并收起。近来诸事讯息,皆由栖云楼姐妹由公主府密道送至暗室。
只是近日的情报,比往常少了些。像被人裁捡过一番,内容分寸不似寻常。
玄女婋未多问。
秋日正午,日光清浅,落了公主府庭前一地。玄女婋与几名玄缨卫闲坐廊下,静静沐着午后暖阳。
远处仇漆急步而来,又在廊外收住脚步,稳步缓行,似是忽然记起,此处不应带风。
“中宫求见。为避人耳目,属下已将他领至中庭等候。”
玄女婋这才动了。玄色大虎久憩后舒展身形,慢慢起身:“好。”
这些时日,贺玉胭偶尔途经公主府。却也只请值守的玄缨卫传话,将他唤出短叙几句,寒暄过后,复又离去,不再像先前那般长坐久聊。
直到这一刻,玄女婋才忽然察觉——
自己竟在等这一声通报。
他不自觉微勾唇角,随仇漆往中庭去。步子不快,却比往日落得轻。
贺玉胭正立于树下,单手遮着眉眼,透过指缝与枝叶缝隙,望着洒落的细碎天光。
见玄女婋走近,他放下手,含笑静静望来。玄女婋心底顿时泛起几分不自在。待仇漆躬身退去,他方微微颔首,试着多匀出些笑意,开口道:“今日怎得空过来了。”
“玉胭心中思念将军,便来了。”语气依旧是惯有的打趣。
二人沿路缓步闲谈。玄女婋本欲将贺玉胭领至廊下,贺玉胭却忽然驻足,抬眸望他。
玄女婋面露不解,亦回望去。
“今日……”他稍作沉吟,目光对上玄女婋的眼,“玉胭可否随将军入闺房一叙?”
玄女婋听着这陌生字眼,微微一怔,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
终究还是未多问,只低声应道:“……随我来吧。”
这是贺玉胭第二次踏入玄女婋内室。
玄女婋轻轻阖上门,外头所有声息瞬间被隔绝在外。室中光线沉沉,只余窗边一线日影。案上也未点灯,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香。
“……你随意坐便好。”玄女婋神色间仍藏着几分局促。
贺玉胭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意,径直行至榻边坐下,抬手拍了拍身侧位置:“那将军也过来坐。”
玄女婋便也坐了过来。沉默半晌,他开口:“可要吃些果子?”
贺玉胭轻轻摇头:“我只想……在这儿坐一会。”他声音轻得发虚。
玄女婋便也不再多言,只静静陪着。
静坐片刻,贺玉胭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扫过屋内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