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婋剥完盘中葡萄,抬眼望去,才发觉贺玉胭已然睡去,呼吸平缓,指尖还搭在碟沿。
“中宫?”
未应。
“贺玉胭?”
玄女婋静静看了他片刻,起身入内取来一件外衣,轻轻披在他身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回原处,拿起那本未看完的书。
“……我睡了多久?”
贺玉胭再睁眼,已是午后,暖阳正好。他抬手遮了眉眼,缓了缓神,望向天际。
“不久。不过一柱香时辰。”玄女婋抬眸应声,目光又挪回书卷。
贺玉胭低笑,声音尚带几分未散倦意。
“将军这里,当真叫人舍不得走。”
“中宫若愿意,再留些时候也无碍。”
“不了,”贺玉胭起身舒展躯体,神色恢复如常,“我尚有要事,今日便先不叨扰将军了。”
“中宫慢走。”
贺玉胭并未立即离开。他在廊尾站了一瞬,回首深深望了玄女婋一眼。
随后,转身离去。
出了公主府,贺玉胭心绪轻快。连日堆压的紧绷,都在方才片刻安宁里散得无影无踪。他想哼首小调,却一时找不到合他心意的曲,只得将心中雀跃快意强压下。
实则他早已延后今日所有安排,只是再停留,他便真舍不得离去了。
他随着人流折返栖云楼,步入雅间,与傅沉光低声耳语两句,旋即独自行至外廊,踱向回廊深处,轻叩一扇房门。
屋内骤然一静。
温知书心中骤然一紧,脸色微变。
玄栖拍了拍他肩,低声道:“莫慌。”方上前开门。
廊外贺玉胭立于门前,眉眼温柔,笑意盈盈。
“二位小娘子,可否借地一叙?”
“您不会告发臣。”温知书望着贺玉胭,似是笃定,又似询问。
贺玉胭轻笑。
“是。若要告发,今日来的便不是我了。”
“中宫想要什么?”沉默许久,玄栖语气平静,率先开口。
“我嘛……无他,只想送二位一桩好事。”贺玉胭指尖轻叩茶盏,甲上蔻丹格外鲜艳。
“此事若成,那老东西,怕是再无翻身之日。”贺玉胭离去之后,屋内紧绷的氛围才稍稍松缓。温知书长舒一口气,转头望向玄栖。
“是。但此事一旦应下,前路难测,会有无数人记恨你。”玄栖轻叹,与温知书对视,“还是再考虑考虑。”
温知书却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学生早与温家切割得干干净净,一切无碍。恨,便让他们恨去罢。”
玄栖沉默良久,终是抬眼望向温知书,语气平静,却是不容商量的笃定。
“这件事,暂且莫与将军说。”
“为何?”温知书虽无反对之意,却难掩眼底讶异。
玄栖只伸手将温知书双手握于掌心,轻轻一拍,算是安抚。
贺玉胭此人,他要亲自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