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何伊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走进家门的时候,连灯都没开,直接靠着门板滑坐在了地上。
高跟鞋被她蹬掉,左脚的那只飞到了鞋柜底下,右脚的那只歪倒在门垫上。
她在门口的垫子上坐了很久,显然她已经喝醉了。
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范庆。她深吸了几口气,拨了回去。电话刚响一声就接通了。
“哎呦,宝儿啊!急死我了,你这饭吃哪去了?打你那么多个电话怎么不接啊?”听筒里传来范庆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吃完饭又去唱歌了,啊…我喝多了,没听见…这刚到家,就给你回过来了……”何伊把手机夹在耳边,弯腰去够鞋柜上的拖鞋,但够了几次都没够到。
“啊?喝了多少?你一个人回去的?”范庆似乎更显得急迫,马上连串的追问道。
“公司派人给我送回来的,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司好几个人跟着呢…”何伊安抚了范庆好久,随后挂断电话后,她晃晃悠悠的起身光着脚进了卫生间。
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台面边缘,低着头,身体左右乱晃着。
随后她快速的下蹲,伸手打开了马桶盖,下一秒,她吐了。
那顿晚饭被咽下去的所有东西,都在剧烈的干呕中被倾倒出来。
她抱着马桶,吐到胃里空空如也,还在一下一下地干呕,喉咙里充满了苦涩的胆汁味和酒味。
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滚落的,精致的眼线被泪水晕开,在脸颊上留下两道灰色的痕迹。
口红也花了,唇膏的颜色在嘴角边缘糊成一团。
跪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她用额头抵着马桶圈边缘,肩膀一抽一抽的狼狈极了。
时间来到了八月份,单平和单东哥俩的长途运输生意还在继续,日子过得平淡而辛苦。
两个人的肤色都比刚干时又深了一个色号。
这期间单平报学车,科目一、二都已经考过了。
至于李妍熙那边,她的信息还是每天都会发来。那些消息单平都会看,但始终没有回过一条。
八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单东开车去做保养了。
单平一个人待在家里,光着膀子,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正一根一根地拨着豆角。
从掐筋,再掰成段,丢进旁边的空盆里。
屋里的电视开着,放着不知道重播了几遍的抗战连续剧。
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单平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然后把豆角丢进盆里,起身走到了床边。
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让愣了一下,是李妍熙。
那是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她第一次直接给他打电话。
在此之前,所有的联系都停留在微信消息的界面上。
他没有接,手机响了大概七八声之后停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枪炮声。
可不到十秒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的铃声。
还是她。
还是没有接,放下手机的单平重新坐在板凳上,听着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那二十分钟里,他一次都没有起身。
当手机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种空旷的寂静。
单平把最后一根豆角掐完,端着盆起身出去了。
洗豆角的时候他用手反复搓洗了几遍。
水流冲在他手背上的触感冰凉而真实,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慢慢顺畅了一些,因为刚才他胸口确实有些憋的慌。
他双手揉着毛巾擦着手走进了屋里。先是拿起沙发上的香烟点上了一根,然后坐在床上。当手指触到手机背面时,他能感觉到机壳有些热了。
他点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