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台上的水渍——冬天教室湿度大,窗台上攒了一层水,沿着砖缝渗下去的痕迹已经发黄了。
林奕提起塑料袋——刚才许澈放在桌上那个装旧笔记的袋子。“这是你的?”
许澈说是以前的旧笔记和周记本。林奕拿起笔记本上面那本周记本翻了两下。许澈看到他把手放在封面上的样子——以前他的指甲边缘有咬痕,现在那只手已经好了,指甲和皮肤之间的边缘是光滑的。
他把袋子还给许澈。手放在桌子上。“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暑假。”
林奕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到时候再讲。”
他把放在桌上的手拿开。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又有几个学生拿着本子请他签名,许澈一个一个写。
林奕站在旁边没走。等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开,他说那我走了。
许澈说好。
林奕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他的步子比以前迈得开。走过一楼饮水机时没有侧身。肩膀也没有往墙上贴。
下午五点,许澈走出校门。
门卫问他还回来吗。
他说不知道。
门卫摆了摆手。
回到家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把周记本拿出来翻开。
上面是高中时的记录——林奕失眠从周几到周几、晚自习不说话几次、考试前手抖有几次减轻。
记录方式和大学的一模一样。
他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拿起笔。
写——“林奕说不是帮,是我在。没救。是陪。”
写完把笔放下,拇指在纸页边缘按了一下。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寒假夜晚的城市有稀疏的车灯从街道尽头扫过来,车灯扫过窗帘时在墙上投出一块移动的亮斑,从左到右,然后消失。
他把窗帘拉上,又拉开一条缝。
上床面朝墙。墙上没有裂缝。这面墙很新,白色的乳胶漆平平整整。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墙面,指尖没有沾上什么。
然后把手收被子。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