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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高中（第2页）

“那个我高考前用过。”

许澈点了点头。

“你那时候说把任务拆成方块，一个一个划掉。考数学前我把公式拆了二十八条。划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手在抖。”

他说到“抖”的时候伸出自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然后合拢，模仿当时的动作。

然后把手收回了羽绒服口袋。口袋里的手在动，布料在口袋表面鼓起一个拳头的形状，然后缩回去，又鼓起。

“后来考完了你说那不是帮，是讲方法。”他说。

他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又拉回去。

“其实那方法对我没用。有用的是你在。你每天晚上坐在图书馆对面。不说话。就在那。我知道你还会来。那就够。”

许澈看着林奕的羽绒服口袋鼓起又缩回去。

“你那时候天天找我。我以为你是在帮我。”他摇了摇头，头发晃了几下。

“我只是需要人陪。不是需要人救。”

我只是需要人陪。不是需要人救。许澈把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笔和笔记本放在旁边的课桌上。

林奕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上大学之后忙不忙。”他说。

“还好。”

“我跟辅导员说我想休学。”他笑了一下——那种自嘲的笑但又不全是，眼角皱起来但不是在表演。

“后来没休。去学校心理咨询中心聊了聊。九月去的到现在，总共去了十来次，还在去。聊天，不是治病。心理咨询中心在图书馆隔壁那栋楼，每次进去之前我还是紧张，出来之后不紧张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背朝上放在窗台上。手指自然张开，指甲边缘光滑。

“跟你说个事。”

“嗯。”

“我今天进来教室的时候没有往后退。以前我看到人多就往后退。”

他把脚在瓷砖地面上蹭了一下。“刚才没有。”

许澈想起高中时站在走廊尽头背书的背影。单肩挂着书包，校服袖子长出一截盖住手背，有人经过时就把身体侧过来往墙上贴，给所有人让路。

现在林奕站在他面前，肩膀稳稳地打开，脚踩在瓷砖地面上。阳光从靠走廊的窗户斜进来，把林奕的侧脸照亮。

“你在大学帮人了吗。”林奕说。

“帮了。也搞砸了几个。比高中复杂。”许澈说。“有段时间我自己也扛不住。”

林奕看着他。然后他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许澈的肩膀。力度不重。拍完之后把手放回了口袋里。

“你现在来了。你过来我就挺高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