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装?”言祀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也不避讳,直直往那床榻边上一坐,倒是冬听雪悄悄往里缩了缩,被子裹着全身,只漏出个脑袋。
“神经病。”言祀看着他那死出动静,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堂堂神君会轻薄你吧?”
冬听雪搁下被子,整理好滑落的衣衫。她的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些了,不再是同死人一般的苍白,有了些红润,满意的笑笑,“神君行事光明磊落大方坦荡,自然不会屑于这些小把戏。是我狭隘了,怎能以小人之心去揣测神君的慈悲心怀。”
“知道就行。”这番话夸的言祀心情大好,也懒得计较他是不是偷偷来过,不死鸟的五感真要来过怎么会察觉不到。
冬听雪被她轻噎了一下,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随机又看着她无聊的房间内打转,念个诀穿好衣裳,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子还未冠发,身形颀长,玉树临风,少了些平日里的正式,说话时温柔的紧,“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歇好了叫你出发啊。难不成还要躺几天不成?”
“不错。”冬听雪回答的真挚,不像是开玩笑的。
言祀闪现在他身前,青葱般的食指一下一下往他肩上戳,冬听雪被戳的吃痛,手捂着肩,一小步一小步往后退。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说一个字戳一下,话音刚落,冬听雪已然被逼在床沿边,一下跌坐在床上。
少女居高临下,在他的视角里微扬着下巴,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冬听雪捂着嘴低低笑了两声,又无辜的抬起头含笑看着她。
“笑什么笑,我看你是睡颠了。”她微微弯腰,凑近冬听雪的双眸,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收拾跟我走适当的时候在路上歇歇,要么……我现在就打死你我自己走。”
冬听雪笑容不减,“其实你要自己走,我也不拦着。”
他晓得自己说罢言祀肯定头也不回的跑的飞快,生怕自己追上她,便麻利的拖着已经转身要走人的袖子,死死不肯放手,给自己找补,“当然是跟你走,这样,你等我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言祀嘴角抽了抽,把袖子使劲从他手中抽出,“你最好快一点,磨磨叽叽的,出门就你东西最多了。”
“很快的。”
言祀打算继续回去小憩一会,一转头发现冬听雪也跟在身后,“你不去收拾跟着我做什么?”
“这就是我的寝殿,我不在自己寝殿收拾在哪收拾?”他被言祀大声一说瞧摸样还有些委屈,说话唯唯诺诺的。
看着冬听雪手指的方向,她两眼一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甚好。
干巴巴笑两声,言祀坐在桌旁学着冬听雪一小口一小口呡茶,入口涩,回味苦,到最后时,才有那么一丝丝甘甜。心中对这个装货生了几分佩服,这要是她坐在案前喝一整晚茶,无聊的还不如丢在傀儡堆里杀一整晚。
她眼瞅着冬听雪时不时从这里翻出些丹药,那儿翻出些不知道什么法宝,又或者在她睡过的枕边翻出玉佩饰品,还把床上的薄被打包全塞在储物空间,看的她脸越来越黑。
终于在言祀快要爆发的临界点时,冬听雪可算收拾好了,一身轻快的看着脸黑如碳的言祀,又去拉她的袖子。
言祀面无表情的躲开,拎着刀,忍了再忍,刀指着殿门的方向,“给我赶紧走。”
冬听雪也不恼,很顺从的在前面先走,身后跟着面色不善还拎着出鞘长刀的言祀。他轻轻低头,身上还能闻到收拾被褥时女子留下的温热气息。
他们这么走了一路,鬼差就面面相觑的目送了一路。既不知这是如何意思,又看着自家少主眼睛笑的快眯成了一条缝,若是忽略的话,身后的女子拎着刀实在是非常的……杀气腾腾。
鬼差们还是拿不定主意,跑去跟鬼王殿下通报,冬酌月坐在玲珑塔里的栏杆上正查阅古籍,被突如其来的通报搞得一头雾水,冷漠的说了句,“活该。”便将鬼差打发了。
鬼差们这才恍然大悟,合着是情趣,害的他们白瞎了半天,又默默去站岗了。
在鬼蜮,四象辟邪车才展现出它真正的奢华,车厢宽大了几倍不说,内设豪华的快闪瞎她的双眸,堪堪比得上一些小型宫殿。过路时,百鬼纷纷让行,气派的没边。
“你们血族,还是太富贵了。”言祀由衷的感叹,瞧冬听雪那一身丁零当啷的行头,就连这些摆不到明面上交易的场所也修的富丽堂皇,比神界还要奢靡。
冬听雪莞尔一笑,替她递上提早准备好的点心,“凡人不一定人人都有所求,但是都会死,会死就会害怕,害怕就会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