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吉瞪了一眼袁擎,转而对宋南章堆起笑脸。
“你问的是那一拨?是阿姊在信上说的那小哑巴,还是害死阿姊的那批歹人?”
“两拨人都要找。你可有线索?”
宋南章满脸期待,黑眸晶亮。
唐文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咳嗽一声,舔了舔嘴唇,心虚道:“先说那小哑巴,当年兵荒马乱的,不知她姓甚名谁,连年纪都搞不清楚,只知道一个小名。是,她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可这上京城人口上百万,哑巴少说有好几万个,叫我咋找?比大海捞针还难。唯一可能知情的人,又金尊玉贵,高不可攀,以我的神通也很难接触到。哎,对不住了兄弟,目前还没头绪。”
宋南章眼里的光灭了。
唐文吉一看就急了,找补道:“哑巴没找着,但杀害咱阿姊的凶手,哼,我一个也没放过,就等你回来呢,咱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可是,事态的走向有些奇怪……”
“奇怪?”
“你先别急眼……还是先说好消息吧。”
唐文吉瞄了眼眉头紧蹙的宋南章,肃穆了神色,起身推开窗。
秋夜的河风吹进来,吹在身上生出阵阵凉意,三人都鼻头一凉,瑟缩了一下。
遇仙楼临河而建,其中一大特色就是客房可观河景,视野一流。此时已近亥时,暮色沉沉,沿岸烛火渐灭,竹管、丝弦声散去,一轮圆月挂在柳树梢头。
河道不宽,对岸的楼宇沐浴在月华中,影影绰绰,依稀可辨。
唐文吉立在窗前冲二人招手,言辞别有深意。
“对面就是柳蛮园子正店。它是上京城最受达官贵人欢迎的酒楼之一,位置隐秘,园林雅致,后院的阁子是独立的,是个私会,尤其是男女私会的好地方。我本想安排你住它家,可总有影子追着你咬,我怕打草惊蛇,所以让你住这儿,算对门,有啥风吹草动的,第一时间就能收到风。”
宋南章二人响应他的召唤,起身来到窗前,向外眺望,静待下文。
“我查探过,当年追去雁过岭的神卫军只有十五人。其中一人,今晚就在对岸的酒楼里,他必然知晓内情。本来他身份特殊,我正愁不知从何下手,可三个月前,当我追着他追到柳蛮园子正店,嘿,我就知道,抓着他狐狸尾巴了!”
唐文吉挑眉。他说书的毛病犯了,说到要紧处喜欢拐弯抹角,吊人胃口。
宋南章:“他是谁?”
袁擎:“啥尾巴?”
二人同时问出口,关注点却不尽相同。见听者抓耳挠腮,唐文吉目的达成,他做作地扬起下巴,目含玄机地望向对岸。
“他就是,就是……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话说一半,唐文吉好像看到了奇怪的东西,他伸长脖子,把头探出窗去,折扇指向正对面的一星灯火。
宋南章和袁擎反应迅捷,马上探出脑袋,视线随折扇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火光中飞出一道模糊的白影,白影飞快下坠,须臾间,直直地坠入黑沉沉的河面。
这是,有人跳河?!
唐文吉惊得张大嘴,身子顿时僵直。
紧接着,对岸传来一声嚎叫,叫声尖锐,即使隔着河,也清晰地钻进他们耳中:
“……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