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他终于开口。
凌薇伸出左手,那些痕在暖黄灯光下浮着,像片枯槁的蝶翼,贴在冷白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顾文哲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凌薇说着,从包里拿出东西递给他看,“他说恢复得超出预期,坚持做复健就好。”
许青霁没接,目光依旧黏在她的手上,像是在透过这只手,回望那些他没能参与的、她独自承受痛苦的日子。
凌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发丝,心里一揪,解释道:“他是因为他姐姐手伤术后并发症,临时终止国内实习飞瑞士的,就是特意跟我交代下手伤养护的事,我和他没别的,真的,我不喜欢他。”
说完,凌薇看见他冷冰冰的眼似乎愣住了,抬眼看向她,枯木逢春。
“还有,那个避孕套真的不是我的,是恩念的,”凌薇解释得干脆,“那天我和她逛街,她的东西,不小心混进我购物袋里的,我当时沉迷电视剧没留意撕开吃了才发现是套……”
她有些郝然,只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我没带任何人回家,那天晚上真的是一个人追剧。”
许青霁沉默地听着,没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她的手,抿了抿唇:“好。”
一个“好”字,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没激起半点波澜。
她不知道他是真信了,还是只是懒得追问,可那句轻飘飘的回应,终究比沉默好受些。
暖黄的灯光里,两人相对无言。
他离开,很快,他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递到她面前:“喝点。”
水杯温热,刚好贴合掌心的温度。
“谢谢。”她低声道,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凉意。
许青霁没应声。
凌薇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嗯”了一声,依旧没回头。
凌薇没再多说,转身往卧室走去。
“凌薇。”
他突然喊住她。
凌薇脚步顿住。
他又说:“早点睡。”
她应了声“知道了”。
推门进了卧室,反手带上门。
褪去外衣,她躺进被窝里,却没什么睡意,方才许青霁眼底的红血丝和那股颓唐感,总在眼前晃。
凌薇闭了闭眼,睡不着一点。
翻来覆去,犹犹豫豫,他在干嘛?
他睡着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极轻的转动声。
凌薇骤然睁开双眼,不寒而栗。
谁。
家里只有她和许青霁。
是许青霁吧!
是许青霁,他有这间房的钥匙。
凌薇捏着剪刀,半睁眼,直到看清轮廓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他脚步声很轻,一步步走到床边,凌薇能感觉到他站在床尾,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滚烫的重量,压得她呼吸都放轻了些。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下一秒,她裸露在外的手背敷上一片温热。
她闭着的双眼里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