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仔细端详一番,但见眼前的小丫头肤白如雪,明眸皓齿,一张脸秀丽绝俗,如出水芙蓉,冰清玉润,令人眼前一亮。心中暗道这庄子上竟有如此绝色,不免又多看了几眼,心觉十分满意,遂同身后丫鬟吩咐道:“这个要了。”
挑选完丫头,那孙嬷嬷嘱咐了周氏几句,便和丫鬟去庄子前门坐马车走了。周氏将记录的册子翻开,念了名字,吩咐荷女、玲珑、翠儿三个丫头留下,其余人皆各自回去。
那玲珑和翠儿同荷女都差不多年纪,且也是庄子上的家生子,彼此间都认识。这玲珑就是那个刁氏的女儿,生的容长脸面,略有姿色,翠儿则是园丁钱九的女儿,生得白皙圆润,娇憨可爱。
待人都散去,周氏吩咐道:“你们三个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过几日府里会来人,将你们接去陆府当丫鬟。”
三人面露惊讶,荷女正想细问几句,玲珑已经抢着开口:“周婶子,府里怎么突然到咱们庄子上挑选丫鬟来了?往常每次要添人不都是直接去外头牙行买吗?”
“你懂什么。”周氏道,“这次是大公子从京城回来了,听说要长住,这样一来府里的丫头小厮就不够用了,老夫人要得急,嫌外头采买的丫头还要花时间调教,便干脆从家生子里挑选。”
“大公子?就是陆府大房的嫡长子陆珏?”翠儿睁着大大的眼睛,“他不是一直都在京城做官吗?听我娘说待在京城已有十年了,每隔两三年才会回来祖宅一次,这次怎的突然要回来长住了?”
周氏见小丫头们一脸好奇,笑了下,索性也就跟她们说了。
原来,这陆老太太统共生了两子一女,这陆珏乃是大房老爷陆奉先的嫡长子,听说九岁就拿下了秀才功名,十五岁时就中了进士,堪称大雍朝科举史上最年轻的风云人物。陆珏后来被安排进入翰林院任职,十年间官职一路飙升至兵部左侍郎。因着这些年来一直在京为官,公务繁忙,故而很少回来祖宅,上一次回来,还是在三年前陆老太爷去世时赶回来奔丧。
而陆珏此番之所以回来长住,皆因圣上看重其才干,有意令他独当一面,故而将他调任浙直总督。他这个官职乃是正三品官员,主要负责管辖浙江、南直隶、江西以内的军务,外放的官职中这个官职可几近顶端了。
陆老太太最是看重这个孙子,得知消息,开心得合不拢嘴,连忙就吩咐要多添些伺候的人。府里原本是要到人牙子那采买的,可陆珏前两日来了信,信上说他四月初就要回来了,算算也就还剩十天左右时间。
因着时间紧迫,外头牙行买的丫鬟不懂规矩,还得花费时间调教,老太太便干脆让孙嬷嬷到陆家名下各个庄园、店铺里挑一些模样俊俏的家生子入府。
却说刁氏得知玲珑被选入府当丫鬟的消息,当即喜不自胜,咧着嘴笑道:“我的儿,怕是你的造化要来喽!”
玲珑年岁小,不解道:“娘为何这么说?”
刁氏向外瞅了一眼,随即偷偷摸摸起身关门道:“你进府当丫鬟,若有幸入了大公子的眼,那可不就是大大的造化嘛!”
玲珑道:“可陆府貌美的丫鬟那么多,我怎么能保证进了府,大公子就一定能看上我呢?”
刁氏啧了一声:“所以啊,你得想办法,尽量让管事的把你安排到大公子院里伺候。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你在大公子面前露脸的次数多了,万一被他看上,收了房当了通房,再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日后抬举了做了姨娘,那你后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连带着咱们一家都鸡犬升天了!”
“而且……”刁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听说大公子真人长得极为高大英俊……”
“哎呀娘……”玲珑红着脸推开她。
刁氏笑道:“哎呦我的儿,你害羞什么,女子都要经历这一遭的……”
玲珑满面通红,扭捏道:“女儿都听娘的,进府后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大公子看上我。”
刁氏拍了拍玲珑的手:“这就对喽。”
这厢刁氏母女正做着攀龙附凤的美梦,那头温家夫妇却是愁眉苦脸。
林氏早年就是从陆府里出来的,深知那大宅门里勾心斗角多,轻则遭受排挤被人欺负受气,重则卷入各房主子之间的争斗,被迫做了那替死鬼、最终被发卖到窑子里或偷偷处死埋在树底下当肥料也是有的。
她向来把荷女当眼珠子似的疼,哪肯她进府当丫鬟。在她看来,待在这庄子里,远离主子们的是非,是最安稳不过的。
因而林氏一听说消息,就十分着急:“不行,娘不能让你进府,这些年咱们家靠着你爹的月钱、我做针线的工钱、还有你卖画的钱也多少存了些,我这就使银子去求陈管事家的,让她想办法把你的名字从花名册里划掉!”说着,林氏便连忙起身要去里屋拿钱匣。
“娘!”荷女拦住她,“无需如此,我愿意进府去。”
林氏停下,睁大眼:“你说什么?”
“娘别急。”荷女扶林氏慢慢坐下来,“请听女儿一言。”
林氏怎能不急:“快说说,你心里怎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