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前排了两个人。
两人一起过去结账。梁予棠把三明治和酸奶放上去,正要扫码,陈序已经把自己的东西也放到了旁边。
收银员问:“一起吗?”
梁予棠立刻说:“分开。”
陈序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各自付完钱,两人走出便利店。
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凉。梁予棠把三明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热量。陈序拧开冰美式,喝了一口,神情没有变化。
梁予棠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说话太冒犯?”
“会。”
她脚步一顿。
陈序看向她:“但不是不能说。”
梁予棠抬头。
“冒犯和无效不是一回事。”陈序说,“你刚才说的是观察,不是发泄。”
梁予棠很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陈序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能把一句可能刺伤自己的评价,也拆成“观察”和“发泄”。他不舒服,但不因此否定它。他像是在自己身上也应用同一套规则:先判断对不对,再决定要不要处理情绪。
这让她更清楚地看见了他的强大。
也看见了他的辛苦。
一个人如果连被别人刺中时,都要先判断这句话有没有价值,那他平时该有多习惯把自己放到后面。
他们在宿舍楼和停车场的分岔口停下。
梁予棠说:“那我回去了。”
陈序点头:“嗯。”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兄。”
陈序看她。
“我刚才说的,也不全。”梁予棠说,“你不是只把人当成本。你也会帮别人省力。”
陈序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瓶冰美式,身后的树影被风吹得晃动。
梁予棠笑了笑:“就是方式有点冷。”
说完,她转身跑上台阶。
这一次,她没有等陈序回应。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冰美式。
冰的没有落差。
这句话是他很多年前随口形成的习惯。
热的东西会冷,期待会落空,情绪会消耗。把起点放低一点,就不会在变化里损失太多。
他一直这样做。
很有效。
可梁予棠刚才说,他有时候会把别人也当成需要节省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