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已经暗了,医院门口的路灯亮起来,树叶被晚风吹得轻轻晃。
陈序走了几步,才说:“有过。”
梁予棠没想到他还会回答。
她跟在他旁边,没有催。
“我当年决定留神外的时候,我母亲问过我类似的问题。”陈序说,“她觉得这个科太累,不适合长期做。”
梁予棠问:“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能做。”
这答案很陈序。
简短、确定、没有太多情绪。
梁予棠却听出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我想做’?”
陈序脚步停了一下。
路灯下,他侧头看她。
梁予棠忽然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准了。
准到像把他曾经递给她的那把尺,又反过来量了一下他。
陈序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了她几秒,才说:“那时候分不清。”
“现在呢?”
风很轻。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车辆驶过,车灯在湿润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这个问题被夹在嘈杂的人声里,却又像只落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陈序说:“现在也不总是分得清。”
梁予棠怔住。
这好像是她听过陈序说过的,最不像陈序的一句话。
不是答案。
而是承认没有答案。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从某个很高、很冷的位置上,往下走了一步。不是走向她,只是走回人群里。
原来陈序也并不总是清楚。
原来他所谓的有序,有时候也只是持续把混乱压成可以处理的形状。
两个人走到医院外那家便利店门口。
梁予棠停下脚步。
“我想去买点吃的。”她说,“师兄你先走吧。”
陈序看了一眼便利店亮着的招牌:“我也买咖啡。”
梁予棠:“这个点还喝咖啡?”
“晚上还有事。”
他推门进去。
便利店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冷风隔开,像另一个小世界。货架上摆着面包、饭团、酸奶和关东煮,收银台旁边有刚煮好的热饮。
梁予棠拿了一个三明治,又拿了一盒酸奶。回头时,看见陈序站在冷柜前,伸手拿了一瓶冰美式。
她忍不住问:“你不喝热的吗?”
“热的会凉。”陈序说,“冰的没有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