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来时,陈序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主任说得并不难听。
也确实有道理。
他想起梁予棠之前说过的话。
她还没站稳的时候,别人会先把她所有东西都解释成和他有关系。
那时她说得很清楚。
可他好像还是低估了这句话落到现实里的速度。
主任喝了口茶:“你听明白就行。带教归带教,私下少些不必要的接触。尤其她现在准备汇报,别让人觉得这个方向是你扶出来的。”
陈序沉默两秒:“明白。”
走出主任办公室时,走廊灯已经亮了。
陈序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梁予棠两个小时前发来的那句还停在屏幕上。
【我先自己写一版。】
他回了一个“好”。
那时他觉得这是尊重她的边界。
现在忽然发现,也许“尊重边界”和“开始后退”,在对方眼里未必分得清。
他站了一会儿,最后没有再发消息。
晚上,梁予棠在急诊忙到九点多。
今天病人不少,但没有特别大的抢救。她断断续续写完了青年汇报的第一页,又改了开头。改到最后,整个人有点发木。
她想出去透口气。
急诊侧门外有一排长椅,平时没什么人坐。夜里风凉,灯光从门里漏出来,落在地上一小片白。
梁予棠抱着电脑坐下,低头翻刚写好的稿子。
她写了很多。
写那次夜间电话,写自己怎么先顾虑陈序,写急诊年轻医生在压力里容易丢掉关键信息,也写这个问题为什么值得被看见。
写到最后,她忽然觉得有些话不适合放进汇报。
太私人。
太像把自己的伤口拿给评委看。
她删掉一段,又恢复。
反复几次,自己都烦了。
手机这时亮了一下。
陈序。
【还在急诊?】
梁予棠心口动了一下。
【嗯,在改稿。】
陈序:【别太晚。】
她看着这三个字,忽然有点说不出的闷。
别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