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
走廊里人不多,窗外阳光很亮。和早上早餐店里的拥挤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到站的声音。
陈序看她:“刚才讲得可以。”
梁予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师兄,你这个‘可以’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值钱了。”
陈序微怔。
梁予棠抱着电脑,语气很轻,却不是玩笑:“因为我今天自己也觉得还可以。”
陈序看了她几秒。
“这很好。”他说。
“我知道。”她点头,“但你刚才一开始不说话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慌。”
她说得很直接。
直接到陈序都沉默了一下。
梁予棠继续:“我知道我不能总等你替我说话,也知道你不说是对的。但那一瞬间,我还是会想,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不够好。”
陈序看着她。
她笑了笑:“很烦吧?我也觉得挺烦的。人不是知道道理就能立刻改掉。”
“我没有觉得烦。”陈序说。
梁予棠抬头。
陈序声音很低:“我不说,是因为你能说清楚。”
她眼睫动了一下。
“如果我说了,会变成我的判断压住你的判断。”陈序说,“你不需要。”
梁予棠很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晨会,她站在神外办公室里,被他指出GCS错了一分。那时她满脑子都在想,完了,他觉得我不行。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说,你不需要。
这句话没有“我相信你”那么直白。
却比那更陈序。
也更让人难受。
因为它像一种承认: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从旁边托着才站稳的人。
可她并没有因此只觉得高兴。
她有一点轻松,也有一点失落。
人就是这么矛盾。
梁予棠低头笑了一下:“那你后来为什么替我解释?”
“哪一句?”
“问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陈序看着她:“因为那是事实。”
梁予棠:“只是事实?”
陈序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病历车经过,轮子轻轻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上的影子切成一格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