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反而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现在不打算把它包装成一个大课题。”梁予棠继续说,“我想先做成一个可量化的小切口,比如急诊神经系统急症会诊中,首次信息传递的完整度。后续如果能证明某些信息缺失和处理延迟有关,再谈拓展。”
导师问:“三个月内,你能拿出什么?”
这个问题很现实。
梁予棠停了半秒。
她听见心跳开始加快。
这句话像把她从想法里直接拎到地面上:不是你关心什么,而是你能做出什么。
她握紧翻页笔,说:“我能先拿出一版急诊—神外夜间急会诊病例清单,初步定义信息完整度指标,并完成一小部分样本的预分析。如果结果太散,我就及时调整,不把它硬做成主线。”
导师看她:“如果最后证明它不适合作为申博方向呢?”
梁予棠喉咙微紧。
她很想看陈序一眼。
想知道他的表情,想从他的反应里判断自己有没有说错。
可她忍住了。
她看着导师,说:“那它就不作为申博主线。但我不想因为它不够漂亮,就假装这个问题不存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不够圆滑。
甚至有点倔。
说完的一瞬间,梁予棠自己也心里一紧。
导师看着她,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这句话倒像急诊出来的。”
师姐也笑了:“有点轴,但还挺像你。”
梁予棠松了一口气。
导师翻了翻她的打印稿:“可以继续想。但你要记住,临床感不是免死金牌。你最后要拿出结果,不是拿出情怀。”
“我知道。”
“还有一点。”导师目光转向陈序,“陈医生,你怎么看?”
梁予棠手指一顿。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陈序。
陈序抬眼。
他没有立刻替她说话。
那一秒,梁予棠心里很轻地沉了一下。
很荒唐。
她明明不希望他替她挡,可他真的不说话时,她又还是会本能地感到空。
陈序把笔放下,语气平稳:“问题是真实的,但目前还不能证明它有足够科研价值。她需要尽快做一版样本核查,看看信息缺失是否有可重复规律。”
这句话冷静,中肯。
也不偏袒。
梁予棠垂了下眼。
陈序继续:“如果只是写年轻医生压力,太散。如果能证明某些关键信息缺失会影响急诊—专科判断效率,这个问题就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