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渺看着他缓缓戴上一次性手套的动作,一下子联想到谢知絮,匆匆移开眼。
——不行,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不能再想他了。
她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克制下心底发酸发粘的情绪。
中午,宋愠照例要去附近的学校门口送餐,乔渺一个人留在这里看摊。她端坐在轮椅上,一边吃着饭团一边看着来来去去的路人。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路边有一个举止奇怪的女人。
周围人都知道红灯停绿灯行,但这个女人,有好几次在车辆路过的时候,她的脚步是有上前的趋势的。
可能是想自杀,但还没有彻底下定决心,一条冒着死气的因果线始终没有终点,漂浮在空中。
乔渺条件反射想要跑过去阻止,才想起两条腿早已不听使唤。
她缓缓下移视线,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旧轮椅,又看了看自己骨瘦如柴的手。
放弃吧,她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有多余的精力救人呢?
这么远的距离,等她慢悠悠摇着轮椅过去,说不定人家已经自杀成功了。
这么想着,乔渺硬生生收回目光,特意背对着那个女人,将手里的饭团三下五除二塞进口中。
可她越嚼心里越堵,连带着胃也有些痛。
经历了一番理智与情感的挣扎之后,她重重闭上眼睛,终于认命了——救人就是她的命。
也就是这一回头,乔渺发现,那个女人似乎下定了决心,漂浮在因果线有了落点,拴在了一辆行驶而来的黑色轿车上。
乔渺快速摇着轮椅冲过去。
黑色轿车毫不知情驶来。
女人缓缓闭上了眼睛,迈出一只脚。
千钧一发之际,乔渺奋力探出身体,猛然拉拽住了女人的手。
瞬间,系上黑色轿车上的死线断裂,变为了鲜活的生线,调转过来,系在了乔渺的手腕上。
黑色轿车快速在面前划过,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女人愣了一下,茫然地扭过头,看向这只干瘦却异常有力的小手。
乔渺看了看手腕新系上的这条鲜活跳动的因果线,心情复杂地嗤了一声。
原来干涉别人因果,是真的会被拖拽进去的……
宋愠送餐回来,不知该怎么理解现在的状况,乔渺摇着轮椅气喘吁吁回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不停啜泣的女人。
乔渺看了看宋愠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我见义勇为来着……”
宋愠垂了下眼,一句话没说,冷着一张臭脸就转身离开。
乔渺无奈地耸了下肩,招呼女人去到了旁边安静的奶茶店,既然这条因果线系在了她的手上,她就有必要知道女人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很少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女人也是这样,说起来只是笑了笑:“没什么,一时想不开而已。”
乔渺正要说话,一个身影闯入余光中,紧接着,一小袋子和药膏和创可贴就扔到了她的桌前。
宋愠自上而下冷冷盯着她,吐出四个字:“自己上药。”
说完,他就拽兮兮地离开奶茶店。
就是这一打岔,女人才注意到,乔渺的掌心磨破了皮,一定是为了赶过去救她才磨出来的。
她不好意思地拿起药膏:“还是我来给你上药吧。”
乔渺趁机又问她:“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就是做家务做累了,真的没什么。”女人吸了吸鼻子,给她消毒完的手贴上创可贴,“今天真的谢谢你,差一点我就做了傻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为了感谢她,女人掏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五十三块钱。
“好像有点少哈,今天出来得匆忙。”女人又翻了翻身上的口袋,略显局促地,“明天你还在这摆摊不?我明天再来一趟。”
乔渺见她情绪不稳,没有强求:“我天天都在这里摆摊……我叫乔渺,你呢,怎么称呼?”
女人看着她,居然愣了一下。
她朝乔渺笑了笑,声音突然就哑了:“我叫郭木槿,木槿就是木槿花的那个木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