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她一开口就直接涉及到了人命。
来到宽阔热闹的马路上,宋愠喘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淡淡瞥她一眼:“瘦得我都能一拳打死你,我怕你什么……自己摇轮椅,跟上。”
乔渺:“……”
宋愠推着小吃车走在前面,乔渺就像个跟屁虫摇着轮椅跟在后面,穿过了热闹的街道,走过了清凉的树荫,来到了这片区域最大的菜市场。
摊位都是固定的,乔渺的手工编织小摊和宋愠的小吃车紧挨着,上课之前,有些学生们会特意来这里买早餐。
乔渺觉得,凭宋愠这个姿色,要是能对那些女学生们再热情一点或者多笑一笑,他们的生意会更好的。
可惜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对任何人的调侃都爱答不理,按部就班交易完毕,多个眼神都懒得给人家。
乔渺的摊位基本无人问津,闲着无聊,她想要再试一试这双眼睛。
只见她深呼吸,两手捂住眼睛,停了停,再缓缓放下手。
霎时间,眼前热闹的街景多了一层繁复的色彩。
铺天盖地、五颜六色的因果线纠缠不休,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类的身上。
人类就像蛛网上的蝴蝶,无论如何摆动翅膀,都无法挣脱这个网。
更可怕的是,这些“蝴蝶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还在有说有笑。
乔渺就像不小心撬开世界秘密的窥探者,被强烈的恐惧感冲击到,猛地捂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宋愠做饭团之余,视线一直都在注意她,看见她不自然的动作,马上停下手上工作:“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事实上,她非常有事。
不知是否窥见因果的能力会消耗她本就羸弱的身体,她全身都在隐隐作痛。
宋愠将水壶递给她,皱了皱眉:“还能坚持吗?要不要先送你回家?”
她疼得实在懒得说话,摆了摆手。
考虑到她这身体可能随时都能死,乔渺又向宋愠要来电话。
黄神婆的手机还是打不通,于是她挂断,拨打了谢知絮的电话号码。
……是空号。
乔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要是没有那只怪物的血,只怕这次死亡之后还会在其他因果线之中徘徊,回不到正轨。
对了,小姑姑乔沐雨曾经和谢知絮一个孤儿院,可以去找她试试!
她正要高兴,突然想到,当初父母都是因为她才来到千轨镇生活的,小姑姑也是因为家人在,才会选择从市里的电视台工作调动来到这里锻炼。
假如没有她,他们三个都不会踏足千轨镇。
乔渺不记得小姑姑的电话号码,父母的电话也打不通,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宋愠忙过了这一阵,拉着凳子坐过来,抬手戳了下她的额头。
这小子一身蛮力,乔渺被戳痛,猛然回过神:“嘶……你干嘛?”
“还以为你变傻了。”
“……你才傻。”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叹了口气,默默地移开视线。
他们坐在这里,就像两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静静地看着周围人的热闹。
乔渺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百无聊赖地递回手机:“你信神明吗?”
“信,信财神。”宋愠接过手机,看了看,放回了口袋里,“保佑我能够一夜暴富。”
“……你不信其他神明吗?”
宋愠一时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立体的五官隐藏在兜帽投射下的阴翳之中。
乔渺回忆起来才注意到,在原生家庭这件事上,赵明媚和宋愠这对姐弟俩难得出奇的默契,一直都对此避而不谈。
这时有人买饭团,宋愠仿佛逃离她好奇的眼神一般,撑起身体,走到小吃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