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对了这件事。
高潮来临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师傅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头上青筋微凸。
他的腰最后挺送了几次,又深又重,然后整个人的力气忽然被抽空,趴在张黎明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黎明紧紧抱着他,感受着阴道深处安全套里那股热流的搏动,自己也同时达到了顶峰--从花心最深处涌上来的温热液体,浇在收缩的内壁上。
他把脸埋在周师傅汗湿的颈窝里,闭着眼睛,心跳如擂鼓。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当了一辈子男人,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受。
不是被服务,不是被取悦,而是被需要。
被一个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人,从心底里需要。
他以前睡的那些男人,需要的是她年轻的身体、她美丽的外表、她能说会道的嘴,没有一个需要的是他这个人。
而现在,他一个站街女的身份,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出租车司机如此郑重地需要着--需要她满足一个压在心底的愿望,需要她穿上一件旧裙子,转一圈,让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重新在灯光下活过来。
这也许就是做女人身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是肉体本身,而是这种温柔的、包容的、近乎母性的力量。
这是美,属于女性的美,属于一个底层女人在最寒酸的出租屋里也能拥有的东西。
跟身上的廉价衣服无关,跟长得好不好看、眼角有没有皱纹也无关。
它就在那里,在张凤温暖的手掌里,在她不善言辞但总会认真听完的沉默里,在她愿意为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旧裙子好好转一个圈的温柔里。
他过了很久才平复呼吸。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周师傅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天花板上的灯泡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地叠在一起。
“这件裙子,”周师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一口水,“送给你。你穿着比我收着有意义。”
张黎明侧过头看他。周师傅也侧过头,目光平静而清澈,像是做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终于可以放下了。
“你真舍得?”
“舍得。”周师傅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某种淡淡的苦涩,“衣服是给人穿的。总压在箱底,她也不会高兴。”
他没有再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起身穿好衣服,把五百块钱放在床头柜上--他没有把信封拿回去。
张黎明起身送他到门口。
周师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那件叠好放在床边的碎花裙子。
他的目光在裙子的淡蓝色碎花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张黎明脸上。
“张姐,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张黎明靠在门框上,看着周师傅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往下走,规律的皮鞋声和楼道的回声叠在一起,然后渐渐远去。
他回到屋里,把那件碎花裙子拿起来,抖了抖,挂在了衣架上。
衣架挂在窗户旁边,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那些淡蓝色的小花上。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拉了拉袖子上的蕾丝边,把那根脱线的部位用手指抚平。
他之前觉得张凤这个角色是假的。现在他觉得,她也许比张黎明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