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员几乎脱口而出:
“树在出浆。”
何老拐咽了下口水。
“那不是浆。”
“老辈人叫仙人根的命水。”
“以前有人说,树死不透,就是靠那东西吊著。”
周震没空听完传说,直接道:
“四號盒。”
“取浆,取白根表皮,留木层渣。”
两只机械狗配合得很快。
一只守著斜口外圈打灯和建模。
另一只则把纤细採样管探进去,先接到了一点乳白色汁液,再轻轻刮下一段白根外皮,最后又从树心裂层底部带出一小撮发黑木渣。
样本一到手,阿什福德那边停了两秒,才压著声音说道:
“继续找。”
“这种树不会只养一味东西。”
何老拐这回真回头看了阿什福德分屏一眼。
“你们也懂山?”
“我不懂山。”阿什福德在耳机里答得很平,“我只懂一个地方,如果真能把一棵树养到这样,它不会让自己脚底下只长一味草。”
这句话一落,周震也明白了。
活人树、还魂草、仙人根。
这些东西如果是共生的,那树下这片浅口里,值钱的肯定不止眼前这一点。
“一组外圈散开。”
“半径二十米。”
“看石缝、看湿地、看倒木,不要乱砍。”
队伍很快散出去半圈。
不到二十分钟,第二个点就被找到了。
不是树边。
是在北坡下一块背光石壁根部。
一丛极矮的深绿植物贴著岩面往下爬,叶片细长,叶脉里却缠著很明显的金线。平时不仔细看,只会当是普通苔草,可冷光一压,那层金线就会在叶脉里一节一节亮起来。
记录员看愣了。
“金线兰?”
何老拐摇头。
“像,但不是。”
“我们这儿叫地脉金丝。”
“老一辈说,这东西只长在老龙脉喘气的地方。”
周震没管名字真假,直接让机械狗取样。
叶、根、附著土壤,全进盒。
第三个点来得更快。
在一截半倒的老木下面,绞盘手清理落叶时翻出了一整片灰青色的苔膜。苔膜不厚,背面却像有一层极细的白绒,拿冷光灯一照,会反出一圈潮湿的青亮。
阿什福德看见以后,连语速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