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慢。
周围的土和石头温度都在往下掉,只有树根盘绕最深的那一圈,还维持著一种极微弱、但始终不散的温差。
周震抬手在频道里说了一句:
“黑州,树到了。”
几秒后,耳机里传来阿什福德的声音。
“镜头往下。”
“对著根盘裂口。”
“別急著切。”
周震把头盔镜头压低,前面那只机械狗也把建模组件转了过来,一层层往树下扫。
昨晚那条规整得过分的直线结构,很快又在图里亮了出来。
这次比昨晚更清楚。
树下不是一条单一裂缝。
而是一个很浅的斜口,像很多年前曾经被人工封过,后面又被树根和泥层一点点顶开。斜口不宽,只够机械狗先探进去。斜口四周缠著大量半透明根须,须上掛著一点一点灰白色小叶,像草,又不像草。
何老拐盯著那片根须看了半天,声音忽然低了。
“还魂草。”
周震回头。
“哪儿?”
老头子抬杖往前一点。
“根须边上那些小叶子。”
“乾的时候捲成一团,见潮气、见冷水、见夜雾又会慢慢开。”
“我们山里以前就叫它还魂草。”
旁边那年轻记录员立刻把镜头拉近。
这一拉,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些叶子不是隨便掛在根须上的。
它们是沿著半透明根线一簇一簇长出来的,叶边薄得像纸,叶脉却异常清楚,最中间甚至带一点淡银色。
阿什福德在耳机里明显快了一点。
“先取叶,不动根。”
“样本盒三號准备。”
“再取一段附著根须。”
周震点头,示意机械狗前压。
最前面那只狗把採样臂一点点探了过去,先夹下一小簇还魂草叶,再从旁边刮下一段细根,稳稳收进低温盒。
盖子合上的那一刻,何老拐在旁边看得眼角都跳了一下。
“你们真敢拿。”
周震瞥了他一眼。
“不拿,来干什么。”
样本一到手,阿什福德没有让他们立刻退,反而多问了一句:
“树身裂口里呢?”
周震抬起灯,往树身那条黑口里照了照。
里面不是完全空的。
树心早烂没了,只剩下一圈圈发黑的木层往里收,最深处却垂著几根比外面更粗的白色根柱,根柱外面包著一层透明胶质,偶尔会沿著表面慢慢滚下一点极淡的乳白色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