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以后,机舱里没有人应声。
但那种整齐的沉默,比喊口號更有用。
因为每个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一次抢功的任务。
这是一次进门之前,先拿命去试门后面有什么的任务。
运输机在三十分钟后开始下降。
机舱里的红灯终於暗了一格,舱壁上的高度数字跟著往下跳。
一名机组人员快步走过来,把耳麦递给谢盖尔。
“长官,前方气流开始乱了,十分钟后接地。”
谢盖尔把耳麦扣上,往前走了几步,透过舷窗往外看。
下面是连成一片的黑。
黑得像没有尽头。
只有远处山脊上偶尔掠过一层冰白色的冷光,像风把雪从石头上刮起来以后,在夜里短暂反了一下。
再往前,一条临时跑道被灯带勉强勾了出来。
那是马尔科夫的人和保护伞先遣工兵提前两天抢出来的落点。
跑道尽头之外,就是档案里那片连地图上都没有完整標註出来的山地。
k-27在更深处。
运输机落地的时候,整个机身狠狠震了一下。
有人被安全带勒得闷哼了一声。
谢盖尔站得很稳,直到机身彻底停下来,舱门开始往下放,他才把枪背回肩上。
“第一队,跟我。”
“第二队,护工程组。”
“第三队守机,不准离灯线太远。”
“动作。”
寒风一下灌了进来。
不是黑州那种乾热风。
而是带著雪粒和石头味的硬风。
舱门一打开,地上的照明车、装甲卡车和便携灯塔的白光就一起压了上来,把整片简易停机区照得一片惨白。
远处是起伏发黑的山。
近处是被雪和沙子磨得发灰的混凝土断面。
再往前,还有一截被埋了一半的旧轨道,轨道尽头斜斜插著一块生锈的金属牌,上面的字母早就被风雪打得看不清了,只剩一条红漆斜槓还掛在铁皮上,像旧时代没来得及擦掉的警告。
谢盖尔一下飞机,就先把外围看了一遍。
没有多余的声音。
没有鸟。
没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