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树那边的灯一盏没撤,井口外面也还围著人。可和上午那种一门心思往里探的气氛不一样,这会儿整片临时基地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拧巴劲。
卫健那边的人没走。
那位老专家也没走。
连后面又补进山的两支省里项目协调小组,也都还杵在坡口外面,时不时往井口方向看。
他们嘴上说的是“观察”“记录”“防止现场破坏”,可谁都看得出来,真正盯著的不是树,也不是井,是顾承安手里还剩下什么。
顾承安站在临时指挥棚外面,往山道尽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秘书压低声音走到他旁边。
“顾总,山下那边刚回消息。”
“三辆车都已经过了第二接驳点。”
“特区冷封仓那边的人也到了。”
顾承安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只要东西先走了,后面这帮人再怎么折腾,也最多只能围著井口打转。
他正想著,远处山道尽头忽然亮起了另一排灯。
不是省里的车。
灯不花,队形也不乱,前后两辆压路,中间三辆黑色山地车贴著路边缓缓上来,车身乾净得近乎发冷,连转弯和减速都像是掐著同一口气做出来的。
顾承安只看了一眼,神色就沉了下来。
“来了。”
秘书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喉咙跟著动了一下。
车停稳后,最前面那辆副驾先下来一个人。
黑色作战外套,灰色护具,脖颈和手背都裹得很利落,眼神像冰里磨出来的一样,落地以后先看坡口,再看树,再看井口,最后才把目光移到顾承安身上。
谢盖尔。
他后面下来的人不多,一共十二个。
但每一个都不像普通安保。
护具、切割包、便携中继、四足探路建模机械狗的摺叠箱,甚至连冷光照明和环境隔离膜,都是一套一套压著配的。
更关键的是,他们下车以后没有一个人左右乱看,也没有一个人问“这是哪里”“下面有什么”,全都先按区域散开,三个人去坡口边缘,两个人去井口后侧,两个人接过机械狗箱,其余人则开始默不作声地搭第二层隔离线。
那位老专家原本还站在坡口边上,这会儿看见这阵仗,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顾总,这些又是什么人?”
顾承安头都没偏。
“项目安保组。”
“你们上午不是说,怕现场失控吗?”
“这不就来控了。”
老专家张了张嘴,硬是被堵得没接上。
谢盖尔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顾承安面前。
两个人没握手。
谢盖尔只是先看了一眼他脚边那摊还没来得及完全清掉的黑泥,又抬头看向活人树和井口。
“东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