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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远被带走的那天,媒体拍到了他的背影。
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那条标志性的红领带——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还是没心情。那双曾经在任何场合都适用的、带着标准微笑的眼睛,空洞得像两个被掏空的抽屉。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X药的多名高管,以及多名涉事医疗机构的领导和医务人员。
事情被彻底摊到了阳光下。
后来的调查证实,这家企业从生产线上到资本市场上,从政府关系到媒体舆论,把能走的路都走通了。扩张太猛,杠杆太高,资金链一旦出问题,整个体系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下。
那些年靠着行贿、垄断和恶意收购堆砌起来的帝国,地基是空的。风一吹,就塌了。
X药最终走向了破产重组。国资出手接盘,把这家老牌药企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但那个曾经坐在台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新的组织架构图里。
沈沂没有去现场看。
他按照自己的本心走完了该走的路。至于结果,他相信那是最好的安排。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从云层后面慢慢透出来,落在窗台上那盆茶花上。那是沈父生前养的唯一一盆花,每年都开。花苞还在蜷着,但沈沂看得出来,快开了。
今年的花期,比往年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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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顾深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通常会以前一晚出力太多的缘由,抱着沈沂赖床到十点。这天他先钻进厨房准备了早餐,又回卧室给沈沂挑了一套衣服,再叫醒睡梦中的人。
沈沂闭着眼睛穿衣。睁眼一看——青蓝色牛仔衬衣配蓝色牛仔裤,素净又显年轻。
顾深全程盯着他看,表情叫嚣着立马要干点什么。
沈沂轻瞟他一眼,伸手比了个“不”字:“NO。”
看顾深一副蔫巴巴的模样,像被打了一棍子,于是给了颗甜枣:“晚上再说。”
顾深走过来抱住他,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又说:“快,早饭做好了,我们吃完就出门。”
沈沂看他一副急迫的样子,又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这么早,要去哪儿?”
“鸡鸣寺。”顾深说,“打了场胜仗,我们去还愿。”
沈沂啼笑皆非:“你都没去许过愿。”
虽然这么说着,还是跟着顾深来到餐桌旁。
“好吧,其实是我粉丝说现在的樱花特别好看。”顾深一脸向往,“像是走进一场提前预备好的婚礼。”
沈沂觉得顾深这点特别可爱。
“粉丝?”沈沂关注过神启官微,目前粉丝量直冲三百万,“你还看粉丝留言?”
不过想到他以前还看过校园网上周也发的帖子,这个行为就显得很正常了。
“嗯,品牌部老问我要照片呢,粉丝想看。”顾深有些得意,“可是怎么办,哥哥,我的照片太少了。”
沈沂看了一眼新换的照片墙,有片刻无语。
“好吧,今天就去给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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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鸡鸣寺路。
樱花已经开了。整条街被挤得水泄不通,人潮推着人潮往前走,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沈沂举着相机等了很久,想要一个没有路人入镜的空镜。
顾深站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于是取景框里出现了他自己——又酷又拽,身后樱花如云,层层叠叠。最左侧有一枝斜伸出来的花枝,刚好框住了远处的药师佛塔。
沈沂觉得这张很好看,欣赏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