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呢。咳出来就好了,没事的。”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宋绪柔软的头发,指腹在发丝间穿插。借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岑越低下头,无比珍重地在宋绪的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宋绪浑身一僵。这个吻没有带任何情欲的味道,只是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触碰,却比任何直白的亲吻都要让人心悸。
等宋绪终于平复下来,从岑越肩膀上抬起头的时候,眼眶依然有些微红。岑越发动了车子,把暖风开到最大,车子平稳地开在回学校的路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岑越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不容置喙,“我每天中午都来给你送饭。”
宋绪转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人,脸颊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些,原本英俊冷厉的脸竟平添了几分沧桑。半个多月的异地出差,处理复杂的项目,肯定没少熬夜加班。现在又为了他的一声咳嗽,连轴转地赶回X市。
宋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不用这么麻烦,”他移开视线,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夜色,声音还有些哑,“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不麻烦,”岑越回答得很快,“医生都说了,你营养没补到位。学校食堂那些大锅饭能有什么营养。我顺路带过来,就这么定了。”
宋绪转回过头,盯着岑越的侧脸,轻声说道:“你都瘦了。”。
话音刚落,宋绪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伸出了手,指尖朝着岑越下巴上那片青色的胡茬探去,想要触碰那份疲惫。在指尖即将碰到对方的瞬间,宋绪的理智突然回笼,他猛地清醒过来,手指一蜷,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他不能这样,这种动作太亲昵,太越界了。
就在他的手往后缩回的时候,岑越在等红灯的间隙,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宋绪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男人的掌心滚烫,他拉着宋绪的手腕,不顾对方微弱的挣扎,直接把那只微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胡茬扎在宋绪的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感,却又真实得让人舍不得移开。
“那你好好摸一摸,”岑越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绪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我也觉得自己瘦了,这半个月连觉都没睡安稳。”
手心里的温度顺着手臂一路烧到了宋绪的耳根,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宋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偏过头不再看他。
“那我们就一起补补,”岑越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步步紧逼,“我做好饭,来找你一起吃。我看着你吃,我才有胃口。”
“你自己吃,”宋绪看着车窗外,嘴硬地反驳,“吃个饭跑这么远,图什么。”
“我乐意,”岑越轻笑了一声,“你就说中午出不出来吧?你不出来,我就提着饭盒去你们教室找你,顺便跟你们班主任打个招呼。”
宋绪咬了咬牙,这男人耍起无赖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车子停在了一中的大门外,宋绪解开安全带,手按在车门把手上。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岑越。
“岑越,”宋绪的声音很认真,“你跑这么远,费这么多心思。你父母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做这些,他们会心疼的。我不值得你这么耗费精力。”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岑越清醒一点,不要在他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感情。
岑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他侧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宋绪。
“宋绪,你觉得我很高尚吗?”岑越的声音变得非常冷静,甚至透着一种侵略性,“我做这些,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发善心,也不是闲得慌。”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满足我自己的私心,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我一点都不高尚。”
双目沉沉,暗流汹涌,那双眼睛里的情愫不再有任何掩饰,赤裸裸地翻涌着,像是要把宋绪整个人吞噬进去。
宋绪被这种直白到近乎凶狠的索求吓到了,他习惯了躲在暗处,习惯了拒绝别人的好意。面对这种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感情,他本能地感到恐慌,他引以为傲的心墙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我回去了。”宋绪猛地推开车门,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无法呼吸的封闭空间。
“宋绪。”岑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刚才那股强势的侵略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岑越捏着男生的手腕,眉头微皱,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别躲着我,我会伤心的。”
宋绪的动作僵住了,他回头看了岑越一眼,心脏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悸动。这个男人,真是把他的软肋捏得死死的。
“知道了。”宋绪丢下这三个字,猛地挣开岑越的手,下了车,连头都没回,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进了学校的大门。
岑越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掌心里好像还留着宋绪手腕的温度。
接下来的半个月,岑越兑现了他的诺言,每天中午十二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都会准时停在一中校门口的林荫道上,雷打不动。每一顿都是换着花样的三菜一汤,排骨山药、清蒸鳜鱼、牛肉羹……全是家里大厨精心搭配的营养餐,由岑越亲自提着保温盒送过来。
在这样不计成本的精细投喂下,短短半个月宋绪不仅彻底好利索了,连那张总是透着苍白的脸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脸颊上甚至还长了一点点肉,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惹眼了,连老李路过他座位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宋绪,”老李认真说,“最近气色不错。”
宋绪握着笔,沉默了一下:“可能睡得早。”
老李满意点头:“继续保持。”
宋绪低下头,耳尖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