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霄端着咖啡,表情更复杂:“我问你了吗?”
岑越神色正直:“提前说明。”
庭霄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衣冠楚楚的混蛋,然后看向宋绪,语气立刻放缓:“同学,哪里不舒服?”
宋绪还没开口,就咳了几声。
庭霄皱眉:“咳多久了?”
宋绪刚要说话,岑越已经答:“应该有一周了。吃了校医开的药,没好。咳得胸口疼,不发烧,嗓子哑。”
庭霄看他:“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岑越:“你问,我答。”
庭霄冷笑:“显着你了。”
宋绪坐在椅子上,咳得眼角有点红。他看着岑越和庭霄拌嘴,紧绷的情绪倒是松了些。
庭霄给他听了肺音,又看了嗓子,问了作息和饮食,越问,眉头皱得越紧:“熬夜?”
宋绪说:“高三都熬。”
庭霄拿笔敲了敲病历本:“高三是学习,不是修仙。”
岑越立刻点头:“对。”
宋绪看他:“你闭嘴。”
岑越安静了一秒,庭霄忍不住笑了声,又很快收住。
检查完,庭霄坐回电脑前开单子:“问题不算大,换季加上长期疲劳,抵抗力差。说白了,就是积劳成疾。”
岑越眉头皱起:“他平时吃得挺多。”
庭霄头也不抬:“吃得多和吃得好是两回事。”
岑越看向宋绪,宋绪移开视线。
庭霄继续说:“看着能吃,但营养没补到位。高三用脑多,睡眠又少,身体不是铁打的。”
他开了药,又开了营养剂:“按时吃。晚上尽量早点睡。”
宋绪没说话,庭霄抬头看他:“我知道你们高三时间紧,但身体垮了,你卷子写得再漂亮,也得躺着写。”
宋绪沉默几秒:“知道了。”
岑越在旁边问得很细,药怎么吃,营养剂饭前还是饭后,有没有什么忌口。
庭霄被他问得太阳穴跳:“岑越,你要不直接考个执业医师?”
岑越很认真:“来不及。”
庭霄:“……”
他把单子拍给岑越:“照这个来。还有你,注意一点。”
岑越点头:“我知道。”
庭霄盯着他,压低声音:“我说的不只是吃药。”
岑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有点黑:“我真什么都没做。”
庭霄冷冷地看他:“不妨碍你当个禽兽。”
宋绪坐在旁边,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脸有点热。他偏过头又咳了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拿完药,两人从医院出来,晚风更凉了,带着一股萧瑟的寒意。
岑越把药放进后座,又打开副驾驶车门。宋绪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喉咙那股痒意又涌上来。他捂着嘴咳,一声接一声,咳到后面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岑越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倾过身子把人揽住,手掌贴上男生单薄的后背,顺着脊椎一下又一下轻柔而规律地拍打着:“不急,慢慢咳。”
宋绪咳得浑身脱力,没有推开岑越。在这个生病的夜晚,他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顺势抵在岑越宽阔的肩膀上,把脸埋进了带着些许凉意的风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想让岑越看到自己酸涩发红的眼睛,只能把脸埋得更深一些。
“岑越……”宋绪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和委屈。
岑越的心尖猛地一颤,他收紧了揽着宋绪肩膀的手臂,将人更紧地护在怀里:“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