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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3页）

岑越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前面正好是个红灯。岑越把车缓缓停稳，他转过身，从后座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宋绪的身上，仔细地掖了掖边角，确保冷风不会吹到他。

外套上带着岑越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温暖而略带苦涩的柚子香。

宋绪在睡梦中闻到了这股味道。他下意识地把脸往那件外套里埋了埋，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深沉。这是他这几天来，睡得最毫无防备的一觉。

绿灯亮起，岑越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开得比刚才更稳了，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二十多分钟后，迈巴赫缓缓停在了一中校门外那条幽静的林荫道上。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透过两旁繁茂的法桐树叶，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岑越熄了火，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没有急着叫醒宋绪，他就这么坐在驾驶座上，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光，静静地看着旁边熟睡的人。

男生的睫毛很长，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因为睡得熟，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脸颊被西装外套捂出了一层很浅的粉色。刚才那种竖起全身尖刺的防备感，此刻荡然无存。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毫无攻击力只想好好睡觉的孩子。

岑越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就想这么一直把车停在这里，让这人睡到自然醒。但是，坐在副驾驶上睡觉，脖子没有支撑，时间久了绝对会落枕，他明天起来肯定会难受。

岑越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推了推宋绪的肩膀。

“宋绪，”岑越压低声音喊他，“醒醒，我们到了。”

宋绪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焦。眼前是陌生的车顶，鼻尖萦绕着那股好闻的柚子香。

他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宋绪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坐直了身体。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眼底的迷茫迅速退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清明而防备的眼神。

“抱歉，睡着了。”宋绪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岑越看着他，“回去好好睡一觉。脸上伤别碰水。”

“嗯。”宋绪应了一声，伸手推开车门。

“车费两清了，谢谢岑总的迈巴赫。”

宋绪丢下这句话，头也没回地跨出车厢，反手关上了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岑越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他以为经过今晚的事，两个人的关系多少能缓和一点，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结果这人一觉醒来，拍拍屁股走人，界限划得比用尺子量出来的还清楚。

岑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按下车窗，想看着宋绪走进马路对面的那个老旧小区，确认他安全进门后再走。

夜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存的那点温度。

但是，宋绪并没有走向对面的居民楼，他径直走到了X市第一高级中学紧闭的大铁门前。

岑越愣住了，大半夜的，跑去学校干什么？

只见宋绪走到学校侧边的一扇小铁门前，保安室里的灯亮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清是宋绪后，不仅没拦，反而冲他摆了摆手，像是在打招呼。

宋绪点了点头，推开铁门，径直走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

车里，岑越保持着趴在方向盘上往外看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一阵凉风吹过，岑越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一个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岑越的理智。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