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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不用。”岑越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顺手买的，没几个钱。”

他不想要宋绪的钱，他不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生分，这么冷漠，好像今晚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买卖。

“那不行。”

宋绪根本不理会岑越的冷脸。他从牛仔裤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张揉得有些皱巴巴的一百块钱纸币。他把那张钱展平，直接拍在岑越面前的中控台上。

“一百块，够买这些碘伏和创可贴了。”宋绪说得干脆利落。放下钱，他没有任何留恋，直接伸手去扣车门的把手，作势就要推门下车。

岑越眼疾手快地按下了中控锁，“吧嗒”一声脆响，四扇车门同时落锁。

宋绪推门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惕，“你干什么？”

岑越伸手拿过中控台上的那张一百块钱，纸币上还带着一点属于宋绪的体温。他把钱折了两下，坦然地收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钱我收了。”

岑越看着宋绪，“但你这药不值一百块钱。我也没有给现金找零的习惯。”

宋绪皱眉：“不用找了，剩下的算你跑腿费。”

“那不行。我这人也不喜欢白拿别人的好处。”岑越把宋绪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堵了回去。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宋绪有些不耐烦的脸，嘴角终于扯出一丝无奈的弧度。

“大半夜的，这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你打算怎么回去？走回去？还是再去扫一辆共享单车？”岑越指了指车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剩下的钱，就当作车费吧。让我送你一程，不然平白无故多拿你几十块钱，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宋绪盯着岑越，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算计，但岑越的表情很坦荡。

“放心。”岑越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车技很好。保证稳稳当当把你送到目的地，就当是坐了一回迈巴赫出租车，你不亏。”

宋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眼前现成的车，钱也给了，确实没有不坐的道理。

“行。”宋绪权衡利弊后，松开了握着车门把手的手，重新靠回椅背上。

岑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启动车子，松开手刹。

“去哪？”

“X市第一高级中学。”宋绪报了一个地名。

岑越打方向盘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X市一中，这可是市里的重点公办高中。岑越知道那个地方，周围有一大片老旧的学区房，环境虽然一般，但交通还算便利。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宋绪是住在学校附近的某个小区里，就是离宋绪打工的酒吧有点远，他也根本没往别的方向想。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迈巴赫的隔音效果极好，关上车窗后，外面的风声和隐约的虫鸣都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八月的最后两天，X市的气温依然居高不下。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回家了，但宋绪没有地方可去。他早就跟学校领导申请了长期的留校住宿，不管是周末还是节假日，他都住在宿舍里。原因很简单，为了省钱。

在X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哪怕是租一个只能放下一张床的隔断间，一个月也得好几百块钱，他没有那么多钱。

一中的领导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加上他又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学生，学校自然一路开绿灯。更何况，学校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巡逻，门禁森严。住在这里，远比住在外面鱼龙混杂的城中村要安全得多。

车厢里有些冷，岑越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风向也避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他本来还想趁着这段路程，多跟宋绪说几句话，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打工，问问他脸上的伤到底还疼不疼。结果他刚转过头，就发现宋绪已经睡着了。男生的头偏向车窗那一侧，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是真的累极了。在酒吧强撑着处理完所有事情，一坐进这辆平稳安静的车里，那些被强行压抑的疲惫感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将他整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