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徐伯。我心里有数。”宋绪把烟头摁灭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
“行了,你自己机灵点,”徐伯摆摆手。
宋绪直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突然伸出手,动作极快地从徐伯手里,把那根还剩下一大半的烟抢了过来。
“哎你干什么?!”徐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宋绪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把那半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吸烟有害健康,”宋绪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婶子上次可跟我说了,你再偷偷抽烟,就让我把你的私房钱藏哪儿告诉她。”
“你个小王八蛋!”徐伯气得直跳脚。他被老婆管得死死的,好不容易宋绪来了能蹭一根,结果还没过瘾就被掐了。
他抄起柜台上的报纸就想追出去抽他一顿,宋绪早就笑着推开玻璃门,溜之大吉了。
晚上的酒吧,宋绪靠在吧台上有些愣愣的。自从那晚岑越给了电话号码之后,其实并没有像宋绪预想的那样,天天跑来酒吧堵他。相反,这人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但他又好像无处不在。
每天固定的时间,宋绪那部破旧的手机总会准时响起,收到的短信内容五花八门。
有时候是抱怨:“最近刚接手开发区的项目,开会开得头疼,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抽不出空去找你。”
有时候是吐槽:“今天晚上的酒局,合作公司副总的肚子,大得连安全带都系不上。我以后绝对不能变成那样,明早还得加练半个小时有氧。”
甚至还有很直白的汇报:“今天胃有点不舒服,没喝酒,喝了粥。”
宋绪看着这些消息,从来不回复。
他一条都没回过,但他每天都会看。
在枯燥的题海战术之后,在令人疲惫的端盘子间隙,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些文字,宋绪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感。
岑越的世界离他很遥远,但他却能通过这些只言片语,窥见那个光鲜亮丽的男人背后,充满烟火气的一面。
那种被人挂念,被人絮絮叨叨分享日常的感觉,是宋绪这十九年来从未体验过的。他甚至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隐隐有些期待那串以“A”开头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晚上九点,Tonight酒吧,今天的场子格外热闹,人声鼎沸。
宋绪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但他今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频频走神,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吧台角落的那个高脚凳上瞟,他总是会想起岑越那天冷着脸坐在那里的样子。
不仅如此,今天晚上,那个号码一直很安静。平时这个时候,岑越早就发消息过来抱怨酒局无聊,或者问他下班没吃什么了。但今天,手机屏幕一直没亮过。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大少爷的三分钟热度终于过去了,觉得没意思,放弃了?
宋绪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就在这时,酒吧尽头的卫生间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怒骂声。
原本喧闹的音乐声都被这阵骚动压了下去,舞池里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朝那边看去。
酒吧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喝多了闹事的醉鬼。
宋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把手里的托盘随手塞给旁边发愣的酒保。
“去叫保安。”
宋绪快速交代了一句,然后拨开人群,大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