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绪用力推了两下门,发现根本推不动,外面这人的力气就像一堵铜墙铁壁。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惹不起躲得起。
宋绪索性不关门了,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拿出那件黑色的酒吧马甲。
他背对着门,当着岑越的面,直接把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
少年劲瘦的腰背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常年干活练出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冷白的皮肤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门外的岑越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但又有些不受控制地移了回来。原本满腔的质问和怒火,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喉咙里。
宋绪慢条斯理地换上工作服,套上黑马甲。他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把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
他本来打算在更衣室里多耗一会儿。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耐心通常都不怎么好。只要他在里面待得足够久,对方觉得没趣,应该就会自己离开了。
宋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开始背英语单词。
十分钟过去了,门外静悄悄的,没有催促声,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宋绪皱了皱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他站起身,试探性地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门一开,宋绪直接愣住了,岑越根本没走。
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臂,冷眼看着宋绪开门。他连站立的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像个耐心极好的老猎手,正盯着自己好不容易堵在洞口的小狐狸。
看到宋绪探出头,岑越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躯瞬间把走廊本就昏暗的光线挡去了一大半。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逼近宋绪,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躲我?”岑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眼看着是糊弄不过去了,宋绪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这男人不仅有钱有闲,脾气看着也不小。
这里是他的打工地,如果真闹起来,经理绝对会为了息事宁人直接把他开除。硬碰硬绝对是个赔本买卖。对付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主,只能换个套路。
宋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再抬起头时,他眼神里的那种防备和冷漠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本就有些下垂的眼角此刻显得更加无辜。他看着岑越,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一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局促和不安。
“先生……”宋绪放软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颤音和祈求,“您是来找我的吗?”
岑越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来对付这小子的伶牙俐齿,结果对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摆出来,岑越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瞬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了。
他皱起眉头,盯着宋绪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昨晚在酒吧外的马路上,这小子也是用这双眼睛看着他,问他“去吗”。
“你装什么不认识?”岑越沉着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冷硬,但语气明显弱了三分。
宋绪咬了咬下唇,显得更加委屈了。
“先生,昨晚是我冲动了,对不起。”宋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但我现在真的要上班了。我已经迟到了五分钟,如果再不去前面盯着,经理会扣我工资的。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失去它。”
他仰起头,用那种足以让任何人心软的目光看着岑越,小心翼翼地问:“您能不能……等我下班再说?”
岑越定定地看着他。
岑越在商场上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八成是在演戏。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硬下心肠是另一回事。
看着宋绪那张还没褪去稚气的脸,还有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岑越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还是很不争气地塌陷了一块。
岑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些纷乱的情绪。
“行,”岑越往旁边让开一步,冷着脸吐出一个字,“你去。”
宋绪如蒙大赦,连连低头道谢,贴着墙根溜出了走廊。
转身的瞬间,宋绪眼底的楚楚可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和警惕。
成功脱身,宋绪快步走回吧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