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对蛐蚰战术的好奇,很快被这复杂的养护理论浇灭了大半,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
诸葛乔不以为意,瞥见窗外身影仍佇立未动,便继续表演,將话题引申。
“除此类阴袭之蛐蛐,另有一种,亦不以鸣叫见长。”
刘禪勉强打起精神听著。
“此种蛐蛐,擅借地利。”
诸葛乔以指代笔,在案几上虚划。
“譬如,它会故意將对手引至湿滑叶面,或积水泥洼之旁。待对手立足不稳,失衡慌乱之际,它方发动攻势。此可谓以地利取胜”。”
“嗯?”刘禪眨了眨眼。
蛐蛐————还懂利用地形?
这倒新鲜,可新鲜过后,他嘀咕道。
“蛐蛐它懂这些?一脚踩下去不都一样?”
诸葛乔不理他嘀咕,自顾自说道。
“更有一种,堪称绝妙。它会匿於枯草茎秆之后,待敌追至,猛地撞倒草茎,或借风扬尘,將草屑尘土扑向对手面门,迷其视线,乱其心神,而后趁机猛攻。此术,或可称类火攻”、仿烟攻”之术。”
刘禪越听越迷糊,只觉得阿乔兄越说越离谱。
一只虫子,哪来这么多心眼?
还火攻烟攻,直接咬不就行了?
他胖胖的脸上写满了“听不懂”和“不想懂”,目光开始游移,甚至偷偷瞄向窗根方向,似乎在期待那里突然出现一只真正的、会叫的蛐蛐。
窗外,诸葛亮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乔儿巧妙地將玩物之谈引向兵法譬喻,言辞虽浅,意蕴颇深,暗合“兵者诡道”、“因地制宜”之要义。
尤其那“静待时机”、“善用地利”、“出奇扰敌”几点,虽借虫蚁之斗说出,却直指用兵核心。
更难得的是,乔儿明知阿斗未必能懂,仍这般耐心引导,试图以趣引理。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刘禪时,心中那点因乔儿聪慧而生的欣慰,便如撞上礁石的浪花,碎成无奈的嘆息。
阿斗那张圆脸上,除了最初的懵懂好奇,很快便被不耐与茫然取代。那双眼眸中,没有对奇谋妙策的思索闪光,只有对话题偏离“如何玩蛐蛐”本质的困惑与索然。
乔儿字字机锋,落在他耳中,恐怕与夏夜杂乱的虫鸣无甚区別。
一个机敏善喻,因势利导。
一个冥顽不灵,只囿於嬉戏。
差距如云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