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得很。”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甚至带著几分授课般的引导意味。
“它不叫,正是其高明之处。乃是藏於暗处,静观其变。待对手放鬆警惕,以为它怯战,或被別的声响吸引分神之时————”
他猛地做了个迅捷的扑击手势,带起一小股风。
“它才会猝然暴起,攻其无备!这种蚰蚰,不斗则已,斗则求胜,讲究的是一击必中,阴狠果决!”
刘禪听得小嘴微张,入了神。
“还能这样?那————那怎么养?怎么才能让它听话出击?”
他满心仍是养蛐蛐、斗蛐蛐的那套心思。
窗外,诸葛亮静立的身影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他本以为会听到少年人间关於玩物的嬉笑,却不想入耳的竟是这般隱含机锋的比喻。
羽扇停住,他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內,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隱隱的探究。
然而,当刘禪那全然聚焦於“如何驯养蛐蛐”的追问传来时,诸葛亮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诸葛乔將窗外那细微的嘆息听在耳中,心中明镜似的。
他並不指望刘禪真能听懂弦外之音,但只要窗外的考官听懂,便足够了。
在父亲面前,勤奋好学、善於譬喻的人设可不能倒。
“养此类蛐蛐,急不得。”
诸葛乔语气放缓,带上几分循循善诱。
“首重环境。需予它一安静、隱蔽之所在,使其有安稳之感,方能沉心静气。其次,须知其习性,明其喜好何种阴湿燥暖,何时最为活跃警醒。最要紧者,”
他看向刘禪,目光刻意显得深沉。
“在於耐心。万不可因它一时不鸣不动,便觉其无用,隨意惊扰戳弄。须沉心观察,静待其时,待时机成熟,再予恰当引导,方能奏效。”
这番话,明面说蛐蛐,实则暗含养士、用兵乃至御下之道。
诸葛乔说完,余光留意著窗外。
刘禪却听得懵懵懂懂,胖脸上满是困惑。
养个蛐蛐而已,这般麻烦?
要了解它喜好?要对它有耐心?
它死了再捉一只便是,何必费这功夫?
他只觉得阿乔兄去了一趟荆州,回来也变得跟军师一般,说话弯弯绕绕,好生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