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这与其说是色情网站,不如说是一套监控系统的后台。
正准备关掉页面,注意到导航栏上方浮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2。是一个通知角标。我点开。一条标着星号的消息躺在最顶上。
新人专属福利·完整内容。时长:18分42秒。倒计时:62小时分。
下方一行更小的灰色字体:本福利为新人注册后72小时内有效。逾期自动失效。每人仅限观看一次,播放结束后即刻失效。
我盯着那行字。
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在武康路,安娜说普拉提是往内走的,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在对自己说话的表情。
那个表情很安静,但安静得不太完整。
像是门缝里透出的光。
我关掉了浏览器。这个视频等有空再看。现在脑子太乱,看了也是白看。
周六下午,第二回见面。
安娜选的地方在永嘉路一条窄弄堂里,是一栋老洋房改的咖啡馆。
我到得早,挑了靠窗的角落坐下。
两点五十五分,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推开铁门走进院子。
今天穿了白色丝质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贴着锁骨窝边缘,只露出一小截脖颈。
下身是深蓝色过膝裙,裙摆落在小腿肚以下。
脚上是白色帆布鞋。
头发仍然用那根木质发箍盘在脑后,无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午后阳光照在她侧脸上,镜片边缘闪出一丝极淡的蓝紫色镀膜反光。
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脸、脖子、手腕、脚踝。
但她的美就在这种不露里被放大了——不是放大成艳俗的性感,而是放大成一种让人想凑近去看清楚的神秘。
你到得好早。她说。
是我来早了。
安娜坐下来,把手肘撑在桌沿上,手指松散地交握。
她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手腕内侧那颗极淡的小痣——芝麻大小,浅浅的褐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点了一杯热的拿铁。
我们聊了很多。
聊她为什么从芭蕾转到现代舞——芭蕾太规矩了,每一个动作都有标准答案;现代舞让你找到自己的动作;聊她为什么又从现代舞转到普拉提——不想在别人面前放出去,做普拉提是你引导别人,不是别人看着你。
所以普拉提让你从被看的人变成了看别人的人。
她抬起眼睛。
透过无边镜片,目光从我的眉心往上移,触碰到了我的眼睛。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可能有整整三秒。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目光重新沉下去。
你说话的方式让人有点害怕。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的话。我和你才见第二次面。
我只是听你说话的时候集中了注意力。你的话值得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