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太平湖的湖面在夜色里静得像一块黑色的铁。
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反复闪现的不是她的脸——是她的身体。
修长的肩颈、被束腰勒到极致的腰肢、挺翘的蜜桃臀、白皙光滑的白虎一线天。
还有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既甜又远的、永远无法确认是谁的声音。
接下来几天,我没有再登录那个网站。
不是不想——是刻意不去碰。
白天处理公司的事,晚上回家做饭、看书、回微信,然后睡觉。
像一个试图用规律生活压住某种东西的人。
周三下午,安娜约我去永福路一家老茶馆喝茶。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把紫砂壶。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领口包到下巴。
下身深灰色羊毛长裙,落到脚踝。
全身只露脸和手指。
头发用木质发箍盘在脑后,无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茶馆光线偏暗,她的侧脸在阴影里格外柔和。
看到我进来,她嘴角浮起那个极小的弧度。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把没有动过的茶杯推到我面前。点了普洱。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喝了一口。普洱的陈味在口腔里铺开,微微发苦,但回甘很快。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把屏幕翻过去盖在桌上。
冰冰的。等会回她。
冰冰?
王冰冰。我发小,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现在开美甲店,在长宁那边。你们还没见过。
她是什么样的人?
安娜提到王冰冰的时候语气变了一点——更放松,尾音微微上扬。
她是我认识的最有活力的人。
和她在一起你会很放松。
她很会照顾人。
她说自己活得没什么企图心,开店,赚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够了。
安娜停了一下,用一种极淡的自嘲加了一句,和我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很简单。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不太知道。
你不是说你很清楚——普拉提是你想做的事。
那只是工作。她垂了一下睫毛,手指无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说的不是工作。
后来我问她周六晚上有没有空——国泰电影院在放一部法国文艺片,《莫奈与光影》。
她认真地看着我,透过镜片目光在我眼睛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微微点头。
好。晚上出去。
送她到茶馆门口时她转过身来,忽然问我:你平时看电影会哭吗?
要看什么片子。
这部我听说很感人。那你呢——你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