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觉得宋舒然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
原来宋舒然也会不自信,也会胆怯,会恐惧。
温萦看着宋舒然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宋舒然这个样子。
练习了五年还没有出道。五年。
温萦来这里才几个月,有时候练到崩溃都会想放弃。她不敢想象,五年是什么概念。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每天四点半起床,练到深夜,然后第二天继续。被劝过放弃,看着同期的人一个一个出道、离开,只有自己还在这间练习室里,对着那面镜子。
温萦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宋舒然“我好像每次都差一些气运。”
“每次都差一点?”温萦问。
“前期是能力不足。”宋舒然的声音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之后是组合方向调整,我的风格不合适。”她顿了一下,苦涩地“我离出道最近那次是出道前一个月,公司觉得这个组合定位有问题,临时撤销了。还有其他种种原因吧。。。。。。说不定我这个人,是被诅咒了吧,一辈子无法出道。”
温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出道前一个月。她想象那个画面,练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那一天,公司说“你要出道了”,开始拍定妆照、录demo、排出道曲,每天都能看见梦想的轮廓,近得伸手就能摸到。然后一切归零。
“那你……”温萦有些问不出口了。
“我什么?”宋舒然转过头看着她。
“没想过放弃吗?”
宋舒然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温萦,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想过。”她说,“每天起床想一次,吃饭想一次,睡前想一次。”
“每天早上四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我都在想,今天能不能不去了。”宋舒然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每天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我都在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其实我也很喜欢睡懒觉的。”
她停顿了一下。
“可我第二天还是会去。”
车里安静了很久。
温萦看着宋舒然,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她瘦的像纸片一样单薄的身体。
温萦好想紧紧抱住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手甚至已经抬起来了一点,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行,不可以。
她们现在还不是那种适合拥抱的关系。
温萦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宋舒然,你没有被诅咒。”她说。“这次不会的。你不会被淘汰。”温萦说,“我也不会。我们会一起出道的。”
宋舒然看着她,没有说话,趴在方向盘上,静静地看着她。
温萦“我,温萦,我拿我的人格保证,我会百分之一千的拼尽全力,守护住我们的梦想。”
宋舒然看着她,笑了。
“你笑什么。”温萦不解。
“你果然还是个小孩。”
温萦不服气地皱起鼻子。“我才不是小孩了,我马上就十八了。”
“你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
温萦转过头看她。宋舒然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美,褪下冰冷的表情后,像打了一层柔光滤镜,从冰块里把这个人一点点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