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不是不爱了。
沈听澜是太爱了。
爱到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他活下去。
“好。”陆骁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只颤抖的好手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我听话,我画图,我不哭,我不求饶。”
“你别去。”陆骁哽咽着,像个无助的孩子,“求你了……听澜……别去……”
沈听澜没说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骁,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没哭。
他不能哭。
哭了,陆骁就会心软。
心软了,他们两个就都完了。
“走了。”沈听澜丢下这两个字,快步离开,生怕慢一秒,就会忍不住冲回去抱住那个满身是伤的男人。
回到病房。
陆骁没休息。
他让护士拿来纸笔。
顾衍的要求很明确:一个月内,他做过手术的手必须能画出标准的战术图,包括野区路线、眼位分布、技能范围。
纸铺在桌上。
陆骁伸出手。
手指僵硬,不听使唤。
他想握笔。
拇指和食指试图合拢,可它们像两根生锈的铁棍,怎么也捏不到一起。
笔掉在桌上,滚到地上。
陆骁没捡。
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在键盘上飞舞、在星图上勾画千军万马的手。
现在,连一支笔都拿不住。
“操……”
陆骁低低地骂了一句,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
极致的屈辱。
他弯下腰,用右手捡起笔,塞进左手的指缝里。
然后用右手死死按住左手的虎口,强行将笔杆夹住。
姿势丑陋,别扭,像是在操作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部件。
他开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