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方,用更大的字体写着:“第七批样本组——情绪原型光谱采集进度”。
白攸挤到陆昭旁边。她看到照片下方的数据面板,每个原型旁边都有一个百分比进度条。喻迟73。4%,白攸61。2%,关荞58。7%,唐觅49。1%,陆昭66。8%,宋暖81。3%,温慈44。6%。
在宋暖的进度条旁边,有一个红色小标签闪烁:“接近采集阈值”。
白攸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她从科学文献中了解过这种标记的含义。“接近采集阈值”意味着实验对象即将完成数据采集,进入结果评估阶段。而结果评估之后,通常就是实验终止。
“我们得走。”陆昭突然说。“有人来了。”
走廊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陆昭抓住白攸和关荞的肩膀,把她们向后推。“回去。快。”
三人转身向管道深处爬去。关荞在最后。她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实验室,看到自己的照片挂在墙上,像实验室里的标本,像挂在墙上的展品。
然后她看到了照片下方的另一个标签。字体更小,颜色更淡,在白色背景上清晰可辨:
“XM-7B-3”。
七面体项目。第七批。第三个原型。
关荞的胃部痉挛了一下。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被彻底物化的恶心。她是关荞。她28岁。她是一名调查记者,写过十四篇深度报道。
但在这个实验室里,她是XM-7B-3。一个数据点。一个原型。
“关荞!”陆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压低但急促。
关荞转身爬入黑暗。管道里的金属味回来了,但这一次它不再让她感到窒息,它让她感到真实。她需要这种真实,需要这种粗糙、冰冷、不完美的触感来提醒自己:她还活着,她不只是墙上的那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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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迟在纺织车间等了四十七分钟。她用指甲在床沿的金属边框上刻下第四十七条划痕。
维修口的盖板从内部被推开。陆昭的平头先冒出来,然后是白攸苍白的脸,她的左肩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最后是关荞。关荞的脸没有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某个不存在的点。
“发现了什么?”
陆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油漆碎片,白色的,带着光泽。她把碎片放在喻迟的手心。
“B区。和外面完全不一样。干净,明亮。像医院,也像实验室。”
白攸的手指在颤抖。“墙上挂着七张照片。我们的照片。每人下面有一个标签。”
“什么标签?”
“情绪原型。你是’原型一:逻辑理性’。我是’原型二’。关荞是’原型三’。我们七个人不是一个刑罚系统的囚犯,是一个情绪实验的样本组。”
喻迟低头看着手里的白色碎片。她的手指收紧,碎片的边缘刺入掌心。
“宋暖。”陆昭说。“她的进度条最高。81。3%。旁边有一个红色标签:‘接近采集阈值’。”
喻迟抬起头。她看到了白攸眼中的恐惧,不是科学家面对未知时的兴奋,而是人类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她看到了关荞眼中正在从震惊向行动转化的东西。
“我们需要告诉其他人。全部。”
“现在?”
“现在。在褚衡发现我们之前。”
喻迟把碎片塞进囚服的口袋,转身向食堂走去。碎片在口袋里贴着大腿,像一个冰冷的提醒:她们已经越过了那条线,从观察者变成了知情者,从怀疑者变成了证人。
而从现在起,她们要做的不只是调查。她们要证据。她们要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