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
三人转向左侧管道。直径明显变窄。白攸感觉到肩膀两侧同时接触金属壁,摩擦产生的热量在冰冷管道中异常清晰。她的左肩先挤了过去,右肩被卡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让胸腔收缩,然后用力一挣。
肩膀擦过金属边缘,带来一阵锐痛。她咬住嘴唇。
“你还好吗?”关荞在后面问。
“很有趣。”白攸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我的皮质醇水平一定在急剧上升。”
“别说话。保存氧气。”
她们继续爬行。白攸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作为计时器。数到三百七十二下的时候,陆昭再次停下。
“垂直段。”
管道在前方突然向下转折,形成约六十度的斜坡。陆昭把尼龙绳在管道内壁的凸起处绕了两圈。“我先下。等我信号。”
陆昭的身体从视线中消失。白攸能听到她的手指和膝盖在金属壁上摩擦的声音,那种干涩的金属刮擦声越来越远,然后停住了。
漫长等待。白攸的心跳数到了四百一十五。
三声轻敲从下方传来。轻得像幻觉。
“该你了。”关荞在后面推了推白攸的脚踝。
白攸双手握住绳子,身体滑入垂直段。下降的过程比她想象的更可怕。管道内壁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她完全依赖尼龙绳和手掌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力。她不敢往下看,下方是纯粹的黑暗。
数到五百零七的时候,她的脚碰到了平面。
“这边。”陆昭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把她拉到一个稍宽的空间。“关荞,下来。”
关荞的下降更快。她在最后一段主动松开绳子,以近似蹲姿着陆。金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三人静默五秒钟。没有警报,没有脚步声。
“前面有光。”
白攸重新戴上眼镜。在管道尽头大约十五米之外,有一道缝隙光。不是监狱那种冷白色的荧光灯,而是更温暖、更明亮的色调。
陆昭向那道光爬去。越接近那道光,管道里的气味越不同。金属味被另一种味道取代,消毒水味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洁剂的清香,和类似于全新电子设备的塑料味。白攸认出了这种味道。这是实验室的气味。
陆昭在缝隙前停下。管道的末端是一个格栅通风口,透过格栅,她看到了下面的房间。
那是一个大约五十平方米的实验室。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一尘不染。七台大型显示屏排列在房间中,每台屏幕上都跳动着数据流。房间中央是圆形会议桌,桌上放着七个文件夹,编号分别是A07,A05,A12,A19,A23,A31,A58。七人的囚室编号。
最让陆昭无法移开目光的,是房间的一面墙壁。那面墙上贴着七张大幅照片,每人约六十厘米高四十厘米宽。照片的拍摄角度像是证件照,但光线更柔和。
第一张是喻迟。标签写着:“原型一:逻辑理性”。
第二张是白攸:“原型二:求知好奇”。
第三张是关荞:“原型三:正义愤怒”。
第四张是唐觅:“原型四:野心控制”。
第五张是陆昭自己:“原型五:独立反叛”。
第六张是宋暖:“原型六:共情温柔”。
第七张是温慈:“原型七:牺牲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