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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第1页）

你走在最后面。

不是故意的。紫悦走在最前面，翅膀收着，步子不快不慢。碧琪在她旁边蹦来蹦去，嘴里一直没停过。苹果嘉儿走在你的斜前方，大约半步的距离——不是带路，是那种“回头就能看到你”的距离。

今天是你第一次进镇子。

你在河边睡了一夜。云宝、苹果嘉儿、紫悦是第一天见你的。碧琪也是在河边第一次见你的——她带着蛋糕来，现在走在你前面，尾巴一直拍着地面。珍奇和柔柔还没有见过你。

街道不空，但也不拥挤。

紫悦提前通知了全镇。大部分小马待在室内，窗帘后面有眼睛，门缝里有目光。但总有几只小马不听劝——或者“我就站在自己家门口不算出来”，或者“我就看一眼”。

第一栋粉蓝色房子的门口，站着一只灰色的小马。他没有走出来，就站在门槛里面，两只前蹄搭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看着你从街对面走过去，没有说话，没有点头。只是看着。

第二栋房子，门口没有人。但二楼的窗户开着，一只棕色的老马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你。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斗，烟斗没有点。

第三栋房子的门口站着一只年轻的小马，浅棕色的，鬃毛乱糟糟的。他没有躲在门后面，就站在门口正中间，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碧琪经过的时候，朝他说了一句：“进去。”他没有动。碧琪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进去。”他缩回去了，门关上了。

但不是所有小马都被赶进去了。远处，街角站着一只天蓝色的飞马，翅膀张开着，像是在随时准备起飞。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你。

另一边的巷口，蹲坐着一只暗红色的小马，两只前蹄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出是好奇还是不满。他看着你从巷口走过去，头没有转，只有眼睛跟着你移动。

紫悦走在前面，没有驱赶它们。它们没有靠近，她就不管。

你继续走。鞋底踩在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碧琪的蹄子踩在地上，声音更轻、更快。苹果嘉儿的蹄声在你斜前方，稳稳的，像节拍器。

方糖甜点屋到了。

不是正门。是后门。紫悦从小路带你绕到后面——这是她安排的，避免你从主街走过去被太多小马看到。

她用蹄子推开门，侧身让你先进去。

你迈过门槛。

门在你身后关上了。外面的目光被挡在门外。你站在方糖甜点屋的后厨房里。烤箱是温的，空气里有面粉和糖的味道。碧琪从你身边蹦过去，推开厨房的门，探出头朝前面喊了一声：“我们来了！”

你听到前面传来蹄子踩地板的声音。不是一只，是好几只。

你跟着紫悦走过短短的走廊，走进方糖甜点屋的前厅。

六只小马。全部到齐。

靠窗的桌子旁边，站着两只小马。一只白色的，鬃毛是紫色的卷发，上面别着水晶。有翅膀，收得很紧。她站在桌子旁边，两只前蹄并拢，身体微微前倾——像等了很久，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等。

另一只米黄色的，站在白色小马的身后，只露出半边脸。她的鬃毛是粉红色的，长长的，垂在脖子旁边。她的翅膀也收着，收得比那只白色小马更紧，像是在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球。

柜台后面，蹲坐着一只天蓝色的小马，翅膀抱着自己，表情像在说“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在这里等碧琪拿饼干”。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从你进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黏在你身上了。你一看她，她就转开头。

窗边的地上，坐着一只橙色的小马，帽子压得很低，两只前蹄抱在胸前。苹果嘉儿？苹果嘉儿不是在你旁边吗？不，苹果嘉儿刚才还走在你前面，现在已经靠在墙上了。窗边的那只是谁？你看清楚了。是云宝。她换了个位置。

六只小马。紫悦站在你旁边，碧琪从厨房门口蹦到柜台后面，苹果嘉儿靠在墙上，云宝蹲坐在窗边的地上，珍奇站在桌子旁边，柔柔躲在珍奇身后。

全在。

紫悦看着你。“白，”她说，“这是珍奇，这是柔柔。你昨天没有见过她们。”

珍奇看着你。她的嘴巴慢慢地张开了。不是害怕的那种张开，是那种——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事物。她的眼睛从你的脸移到你的肩膀，从肩膀移到你的手，从手移到你的腰，从腰移到你的腿，从腿移到你的脚。然后回到你的脸。她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

“……你好。”她的声音有一点飘。

你没有说话。你看着她。

柔柔从珍奇身后探出一点点——就一点。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很大。她看了你一眼，就一眼。然后她的脸从米黄色变成了粉红色，一直漫到耳朵尖。她嗖地缩回去了。

“你、你好。”她的声音从珍奇身后传出来，细细的，像蚊子叫。

碧琪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两只前蹄搭在台面上，下巴搁在蹄子上，看着这一切。她的尾巴在柜台下面拍着地板。

紫悦走到窗边，坐下了，翻开一本书。苹果嘉儿靠在墙上，帽子压得很低，闭上了眼睛。云宝蹲坐在柜台旁边，抱着翅膀，看着窗外。

你靠着墙，慢慢地滑坐下来。不是蹲，是坐。屁股坐在木地板上，腿伸着，背靠着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你的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