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见状,为妹妹解围,说:“中毒后,中毒者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脚不能走,只能卧床。身体虚弱,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状态,但醒来的时候,神志是清醒的。并且听力、视物、嗅觉、味觉都正常。时间一到,立刻毙命。”
顾忆澜听了,略欣慰地点点头。
“所以这是凶手留下字条的原因吧,如果他不说是阎王令,旁人可能就以为顾庄主是得了什么怪病。”穆青猜测。
“掉以轻心,不是更能确保凶手目的达成吗?”万逸迦反问。
穆青恍然。凶手下毒,自然是要人死。旁人不知道顾鸿樟中的毒是阎王令,无法对症下药,这才能确保顾鸿樟“时辰到”啊。
“可是,据典籍中所记,配置解药,即使在所有药材到位的情况下,也需七七四十九日。如果凶手说的时限是真的,即使我们知道凶手用了哪几种草药,如何配比,也来不及配置解药啊。”穆白说。
“更何况,解药所需的草药中,可能有稀缺药材,短时间根本无法取得。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毒药是怎么配的。”穆青感受到阎王令这种毒药的刁钻。
“太湖一带富庶,医术水平自然也不差,时间如此紧急,太湖山庄为何来此求远水?”穆白问。
“因为,有人说,普天之下,唯有神农谷可解此毒。”一直没出声的顾忆澜终于开口。
“真的?两位师父莫不是还有未传之术?”穆青故意说。
当然,她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别说是对穆白和穆青两名嫡传弟子了,就是拜入神农谷的普通医学生,两位师父都倾囊相授。
“当然是假的。”万逸迦说。
“说这话的人是谁?”穆白问。
“来报信的是老管家的孙儿,今年只有十五岁。事发之时,他不在现场,对这一点,他也说不清楚。”顾忆澜说。
“神农谷倒是有百草丹,一般有人中毒,只要不是即刻毙命的,我们都会喂一颗,虽不能解毒,亦可暂时保命,为我们争取更多救治时间。那人莫不是指的这个?”穆白分析。
“或许吧。”万逸迦说。
“可是,我们又没对百草丹藏着掖着,别的医馆需要的话,不都从我们这儿进货么,为什么说唯有神农谷可解此毒?”穆青问。
“从我们这儿购入百草丹的,也只有蜀中的医馆,这项业务,确实还没到太湖一带。”万逸迦解释。
神农谷并非将百草丹的药方秘而不传,只是其中几味药材,只有蜀中山野间可以寻得,神农山上最易采摘。昔年神农谷谷主研制出百草丹药方,便尽最大力量推广这药。别家医馆,即使拿到药方,自行制药,成本极大,宁愿从神农谷购入。而交通所限,百草丹也只在蜀中知名。
“来报信的人,可信吗?”穆青问。
“来人穿的是庄上仆人的服饰,我问了一些庄中的人和事,他也都答得上来。而且,他出示了一封我哥哥的女儿顾潮晞的亲笔信,有顾潮晞的签名和私章。”顾忆澜说着,把信递给两位徒儿。
穆白接过信,穆青的脑袋凑到穆白胸前看信。穆白说:“我记得小时候,顾潮晞给澜师父来过信。澜师父,这封信……”
顾忆澜说:“我拿以前的信比对了笔迹和私章,看起来倒是真的。”
穆青看着信,说:“书法功力一般般。若是有擅长造假的能人异士,模仿顾潮晞的笔迹,仿制她的私章,也并不是做不到吧?”
“哦,顾念还带来我房中的一个物件,是我小时候戴过的一对耳环。”顾忆澜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对耳环。这是小时候,哥哥顾鸿樟送给她的。
“事关重大,我们只能选择相信。”顾忆澜凝视着耳环,说。
言下之意,如果有人摸清庄中情况,搞了一身下人的衣服,模仿顾潮晞的笔迹,伪造顾潮晞的私章,偷盗了顾忆澜的耳环,来谎报中毒一事,此时也无法分辨。但是,她也想不出是谁,为何要这样做。
“所以,我们打算即刻动身,去太湖山庄。谷中,就要靠你们二人了。”万逸迦说。
“可是,此事蹊跷得很,只二位师父前去,万一有什么阴谋……”穆青着实有些担心。
“但是,谷中每日事务繁多,也不能没人坐镇啊。”万逸迦叹了口气,看向顾忆澜,“我若让师妹独自前往,更是不能放心。想来,最好还是我和师妹一同去,你们两个小的看家。”
“我和姐姐只是从督导大夫,怎能看得住家?”穆青说。
“可是谷中内外事务,还是需要本门弟子操持的。”万逸迦露出为难的神色。
神农谷自万逸迦接任谷主后,广收医学生。这类学生,只是跟随神农谷的大夫学医,大部分人学成后,或分派神农谷各地分堂行医,或自己开设医馆,也是作为神农谷的加盟医馆,只有少部分,会选择留在谷中行医。而真正成为神农谷门下弟子的,医术之外,也继承神农谷一门的武术。前一任谷主李清,只收了万逸迦和顾忆澜二名入室弟子,二人又只收了穆白和穆青两名弟子。
未来执掌神农谷,唯穆白和穆青有足够的资格。